访谈:凝视中国的眼睛——Darcy Holdorf

“凝视中国的眼睛”是个双语访谈栏目,这里第四期的访谈对象是Darcy Holdorf,她在美国俄亥俄大学视觉传播学院读研究生。作为一个刚刚接触摄影没有几年的学生,Darcy的照片仍然有些欠火候。不过,“凝视中国的眼睛”本来就不是一个摄影栏目,我想了解不同文化背景之下的眼睛会有怎样不同的观看。而这次访谈更特殊一些,Darcy所观察的是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的故事。 Scott Quad公寓被称作是俄亥俄大学的中国城,这里的215个住客里有180个都是中国人。学生抱怨,这里很难有机会说英语和结交美国朋友。 从这边望到那边 ——对摄影师黛西霍尔多夫的访谈 美国女孩黛西霍尔多夫(Darcy Holdorf )从小就富有冒险精神。根据表哥的回忆,从五岁起,她就立志成为一个摄影记者,要环球旅行,还要嫁给一个法国人。作为一个在北加州小镇里成长的姑娘,她说真不知道自己如何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这个小镇姑娘随后和全家搬到了旧金山湾区。她和自己最好的一个朋友游历到法国,其祖父竟然认识科西嘉岛的黑手党,这段特别的经历使大城市郊区的平淡生活更不能让她满足。 黛西大学选择学习新闻,又跑去智利的圣地亚哥学拉美政治和西班牙语。 这个不安分的姑娘最近一段“冒险”在中国。她不但在旧金山大学读书期间就开始学习汉语,毕业后又去云南学了一年的语言和中国文化。在她的摄影学习也进入新的阶段,到俄亥俄大学的视觉传播学院攻读硕士学位的时候,她的中国的观看也更近一步。黛西从双面看中国:在广州纪录黑人社区的生活,回到俄亥俄大学又追踪那里中国留学生在异乡的境遇。这两部作品在今年的美国大学生摄影年赛中都获得了奖项。 《不知身在何方》是一个美国学生对中国留学生的观察,这些远赴海外求学的年轻人,因为种种原因,依旧停留在自己的文化语境中,而透过一个美国学生的镜头来看这一现象更有一番意味。 刻板印象是黛西访谈中常提到的词儿,她穿梭在不同的空间,从这边望到那边,看到不同文化的人之间的隔阂。 1. 你为什么会对报道摄影产生兴趣? 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就常看《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到了高中,我弄了台胶片相机,和最好的朋友以及他们全家去法国做国际旅行,帮他们拍了很多照片。随后,我在旧金山大学修了新闻摄影课程,那时候,我认为纪实摄影可以对我的旅行有帮助,我对它有些上瘾了。 2. 能不能讲述一下你第一次来中国的经历? 2008年我去昆明旅行,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之前我通过一些旅行博客了解了这个城市,我认为它是一个群山环绕的美丽的二级城市,我考虑在这样一个不是很出名的城市里,外国人可能更容易去接近当地人,我很想学习普通话。 我在大学里学了三个学期汉语,不过却对在中国生活没有丝毫准备,我记得当时什么都搞不明白,(部分是因为这里人说昆明话,我一开始没有料到)周围一切都让我眩晕。到大理和中甸去旅行,感到好像被时光穿梭机送到了另一个时代。我住在郊外一个小区里,周围都是中国人,我每天都骑着自行车四处溜达,给街上遇到的人们拍照片。我对人们过度崇拜美国文化,认为美国人肯定特别有钱(这是经济衰退之前)感到非常吃惊。另外,每天有很多人都盯着我看,问我各种各样的个人问题,这也让我很惊奇。现在我再回头去看,才会发现这个鸿沟有多深。 3.去年你再次来中国,有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发生呢? 最近这次旅行是完全不同的经历,我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广州的黑人在一起。期间,我也访问了一些中国商铺,但更多时候还是与黑人共处。这让我更为清晰地了解了中国人对黑人的刻板印象,不仅是黑人告诉我他们的故事,也有广州人讲给我他们了解的黑人。大概因为我是美国人,所以人们对我很开放,非常坦白地告诉我他们多么不喜欢非洲人,认为他们做的生意很廉价,买卖毒品,让犯罪滋生。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说,但很多人都对非洲人有负面印象。双方存在一些误解有待沟通。 4. 你近期主要关注移民这个国际话题,为何对此感兴趣?为什么从中国开始这个项目? 我从中学开始就对移民这个话题很关注,因为我在加州的旧金山长大,这里有多元而且丰富的移民史。 2009年,我在广州住了六个月,被这里的非洲社区所吸引,于是决定再次回来,并且将之确定为我的硕士毕业项目。另一方面,我也开始拍摄美国的中国人,也是因为我正巧在俄亥俄大学念书,发现这里有为数不少的中国学生来读书,而且也感到这是一个新的全国性的现象。 我一直都对其他的文化和语言感兴趣,并且也在一些国家生活过,所以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自然且适合的题目。 Popo说:“即使我很投入地学习,但这些文化真的很难理解,尤其难以在短时间掌握。”尽管她的英语水平已经很高了,但仍然觉得和自己的文化相比,存在强烈的文化隔阂。 5. (…) Read more

访谈:凝视中国的眼睛——Ian Teh

“凝视中国的眼睛”是个双语访谈栏目,这里第三期的访谈对象是郑永仁(Ian Teh),他是我2008年在平遥策展的《凝视中国》的参展摄影师,这个系列访谈就源于当年做展览的思考,郑也理所当然地被我列入访问名单里。 郑永仁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他试图走入繁华中国的背后观看。从1999年开始拍摄三峡,他在中国断断续续工作了10年,但在2008年中国概念成为全球热点的时候,他却蛰伏了起来,并离开了中国。 郑在英国生活,曾经参加过荷赛大师班,是法国图片社VU的签约摄影师。兴许是这些经历,使得他的照片具有欧洲报道摄影的风范(但愿这不是一种刻板印象),他说自己的照片是用静态照片制作的短片,而谈起作品的拍摄,我看他更像是一个作家在谈论文章的写作,只不过是以照相机为工具罢了。 郑永仁的一系列的中国照片都以《暗流》为主题,他说那是因为,在未来,这些被忽视的都会逐渐显现。 1. 你很早就来中国开始你的拍摄工作,恐怕早于那些在2008年之后大批来中国“淘金”的外国摄影师,但你似乎从来没有被中国现代化的那一面所吸引。为什么? 我其实也关注现代中国,但我更感兴趣去突出让现代中国发生变化的那些背后的事实。我的一些重要的作品都是在观照中国的梦想,而这样的梦想的实现要付出代价。 2. 你在中国长期住了多久?现在是否还驻扎北京?我们几年前曾经见过面。我感觉你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拍摄非常安静的照片。你是否会觉得北京太噪杂了呢? 我在中国呆了两年,2008年离开。我喜欢这里,非常令人兴奋,你会感到你正处在一个国家发生非常重要变化的临界点,而且这个变革对于世界其他国家也有很重要的影响。北京有巨大的改变,但有的时候这些变化太快了,似乎让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反思究竟什么正在逝去。 3. 2003年,你完成三峡项目之后是否还回去看过。这是你在中国的第一个项目,它是怎样开始的。 我从1999年开始,直到到2003年都在做三峡的拍摄。最开始我试图在变化之前纪录这里人的生活方式,但后面几年,我则希望表现这里的变化。我想要捕捉那种人们离去之时的孤独感,并没有足够的钱让他们转移,那是一种对不确定未来的一种真实的恐惧,尤其是当城镇开始摧毁,人被清空的时候尤为强烈。但到了最后,我照片的情绪又变得充满希望,更为梦幻甚至可能是快乐。这样做是为了指出,这里的确有个梦存在,即使这种梦想更多是官方所赋予的。这个故事具有两重性,我试图暗示现实要比其表面所显现的更为复杂,希望强调为了国家的荣耀,背后的凡人的牺牲。 暗流系列之《消逝》 4. 《黑云>这个系列有很多非常亲密的肖像。这种被摄对象直接盯着你的镜头的肖像,似乎并不经常出现在你的作品里。 《黑云》这套作品有两个层面,抓拍的那些照片,目的是表达一种直觉的印象,捕捉生活在这里人们的常态——那仿佛是一个黑色的梦。我希望强调被工业场景环绕的这些匿名者的存在,他们就是英语表达里,存在于在巨大的机器里,被称作制造成本(COGS)的部分。所以,大多数这样的照片都很少能够看到他们的脸庞,他们被隐藏,或者虚化,以及通过他者折射出来,他们是我关于这个问题的看法的视觉化的呈现。故事的第二层面就是肖像,这些瞬间都是我让这些人从他们的工作时间中暂时脱离出来,给他们一个空间去表现其个体性的一面。我希望这些照片能够成为一种提醒,在物质生活给我们带来的所有的优越性背后,存在着一张张人性的面孔。 暗流系列之《黑云》 5. 《痕迹》是你最近的一个项目。它和其他几个略微有些不同,比较抽象。能否谈谈这个新的专题的一些想法。 痕迹这个章节源自《黑云》这部早期作品,这两个故事同时存在,但又各自独立。对于《痕迹》,我不再关注人们个体的故事,相反我在找寻在人类的雄心壮志之后,还能留下什么人性。这是一个全球的话题,而中国只是处于最前端。我将这些地貌风景看做一种记忆,是证据和证言,让我们意识到为追求物质生活所付出的代价。我看到,中国正在全速超前发展,但在这个过程中却没有对于未来足够的计划和思考,我担心这会让普通人和环境付出沉重的代价。(《痕迹》已经出版了画册,希望更多了解这本书,点击这里) 《痕迹》 6. 《痕迹》会成为你对中国观察的最后一章么?你的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获得了来自马格南Emergency Fund的支持继续做《痕迹》这个项目。2011年春天,我拍摄了这个主题的一些新的照片。但我的关注重点开始放在黄河流域。我想探讨的主题和早先的宽幅全景照片相似,焦点在景观和环境,我要找寻通过这条中国母亲河的物理形态的变化,所透露的关于社会发展的信息。 7. 你拍数码么?你对数字摄影的态度是什么? 我用数码相机拍活儿。对于我的个人作品来说,我仍然倾向于拍摄胶片。因为我更愿意观看胶片介质,并沉浸于蕴涵在其中的摄影表达方式之中。 (…) Read more

  • 摄影如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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