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的自白

前两日参加腾讯的一个盛大的新闻颁奖典礼,这种仪式是我最怕参加的,却还是硬着头皮闯进去,之前在家里翻箱倒柜,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件正装。让我觉得一定要参加的理由是要颁奖给两个做报道摄影的小朋友,我觉得这些事儿都不能含糊,如果能让一个人变得对自己的职业更有自信,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少一个灰色的只会抱怨的逃兵。 颁奖典礼叫做荣耀之夜,和我们惯常看到的那些盛典一样豪华,对于此我却变得不是那么排斥,如果把新闻系的学生也请到台下,不知道这荣耀是不是能够点亮他们的希望,哪怕能够激起一个人的新闻理想,也很好。 两周前的课堂上给一年级的学生放映网易新闻频道的短片,讲的是一帮年轻人和他们的新闻理想的故事,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这么低迷,乃至看到最后有了眼泪。嗨,但愿学生们没有看出来,这可有点儿窘。让我突然感到难过的原因,一方面是片子里很多人已经不做新闻了,也就是两三年的功夫,而另一方面,看到那些年轻人和课堂里的学生都是一样的面庞,但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让他们走向那么苦逼的工作,对于这点,他们也一定很犹豫吧。而这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你对要做的事情产生情感上的迟疑,这简直是太糟糕了。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还是一个比较投入的教书匠,我挺笨学识也不深厚,学术上的东西积累的比较慢,最近感觉似乎逐渐走向正道上,但突然又觉得似乎什么话都没法说了,要小心翼翼地挑词儿说话了。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所以,让我觉得一定要去参加一个仪式性活动的原因,就当一种鼓劲儿吧。尤其是回到新闻摄影这个行业,那才叫委屈,十年来,一直想的就是能教出一些真正做职业新闻摄影报道的记者和图片编辑。但却发现,怎么那么难呢。新闻摄影太容易被急功近利者使用,成为让眼球赏心悦目的eye candy,或者是刺激眼球的催泪弹,摄影完成这些任务很容易,但要让眼球在观看的时候产生思考,这个难度,让人没有耐心去讨论这个。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焦虑,其实世界貌似挺繁荣的,让你简直不能产生埋怨。事情都欣欣向荣。那些摄影奖和基金钱之丰厚以及平台之宽阔和多元是我年轻时候不敢想象。但我那天还是和一个朋友说了很衰的话,能不能别给那么多钱,年轻人的发展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基金只有一笔,只有一个人,得了奖的那个人能靠这笔钱活一辈子么?为什么工作不能创作价值,不能得到持续与合理的回报?谁来为年轻人创造这样的平台? 办这个活动的腾讯,有几个视觉报道栏目我很喜欢,我觉得这个已经接近我们想要做的报道摄影的理念了,上课的时候给学生举了个例子,是其所做的美国偷渡客的报道。后来有人告诉我说,网上找不到这个报道啊。不光这个报道,整个栏目一度都不见了(刚刚察看发现恢复了,还好)。 所以,这个年景还会教你珍惜,珍惜那些好东西和好人。事实上,就和以前写一篇文章时提到的,你会欣喜地发现身边还有一样的人在一起走着。我呢,忽然觉得这帮人也不能老这么低调,不妨招呼的声音响亮一些。就好像那天在典礼上碰到的一个朋友,我说,你还得让人知道你在做什么,做这个是对的,是应该被赞赏的。        

OFPiX报道摄影师沙龙:你想听什么?

最近在做另一样尝试,带领大家从更小的单元出发探讨问题——这就是已经做了五次的“报道摄影师沙龙”。沙龙每次十几个人,话题皆围绕报道摄影,从这个核心出发观察疆域内中的各种现象,刺探它与其它领域纵横交错的边界地段。

报道摄影沙龙仍然秉承我们一贯的精神——要有一种人与人的交流,这种面对面的讲述与倾听,不能也无法被虚拟的交往所替代。我甚至有些抗拒录像与录音,因为那场域中的气氛、人情,不能被任何机器转录。 Read more

Instagram战争与照片传播的口语时代

OK ,我说了要闭口不谈Instagram了么?我要反悔,因为情况有所变化。 我在instagram上follow 了年轻报道摄影师Ed Ou的帐号,两个小时之前,他发布了一张地理位置标注为“加沙地带”的照片,画面里是天空中直升飞机留下的痕迹,十四个小时之前,他帐号里另一张照片显示,几位摄影师正在一个屋顶拍摄。 当我在手机里翻看这些照片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喔,Ed Ou用手机拍了这张照片,Ed Ou在手机的另一端,他就站在战火纷扰的加沙地带。” 但是,倘若你把这些照片搬运到平面媒体,或者是作者拿它们参加摄影比赛——让人啧啧称叹或者引来诸多纷争,在这些场合下,照片恐怕都不会引发这种感觉。手机摄影那种不可替代的信息实时传播的氛围,很难将之转移。 这就是我最近的体会——手机摄影就是一种口语传播,它说出话来被听到,然后消逝,这就是它们的生存法则。 所以,当我看到Ed Ou的照片,就好比他在加沙地带和我说了一句话。 谈到这里,其实我们还没有进入正题。宣传机器也想用这种方式喊话,于是,在最近加沙地带的纷争中,手机摄影的参与使得对战争的报道又有了新的变化。 我建议大家去阅读这篇文章“Instagram战争”(The Instagram War: Gaza & Israel, 2012)作者 John Edwin是美国维吉尼亚大学的一位老师,文章开篇是这样的: “战争除了炸弹和子弹还有更多,语言和照片也是武器。它们是宣传的材料,常常用来支持己方,消灭敌人的士气。宣传是有史以来所有战争所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它通过战争中的各种职业人士来散播——战地医生、牧师、记者、摄影师、官员与政客。如今,社交媒体和智能手机则让业余大众也参与其中。” John Edwin的博客文章检视了最近激烈的巴以冲突中insagram上普通人的表现,他发现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照片被传播出来,会在照片上加上#加沙和#IDF(以色列国防军)的标签,照片的内容则鲜明地表达了他们对己方的支持。 但非常显然,以色列因为经济发达网络通畅,他们发出的照片最多,而巴勒斯坦的哈马斯一方则罕见有普通民众发声(有一些埃及帐号在转发图片支持巴勒斯坦)。普通人的手机摄影都非常日常和生活化,这使得以色列一方的人性化色彩在战争宣传中占尽上风。 上面都是以色列普通人拍摄的照片,上传到Instagram,标签是IDF(以色列抵抗军以色列国防军)   注意上面的第二张照片,显示了一个孩子在废墟中哭泣,图片说明是:无辜的孩童如果受伤害…… 在这场手机摄影宣传战中,孩子成为最好的道具,无论是官方还是民众都以此为宣传的重点。另一位研究者Micheal Shaw援引了两张照片,都来自官方信息源,一张是站在巴勒斯坦立场上的BBC的记者发布的照片,另一张来自站在以色列立场上的IDF的官方发言人帐号: (…) Read more

远观巴黎摄影博览会

Paris Photo 最近开幕,远远瞅着感觉还挺热闹。这种主要是摄影画廊参展,以作品交易为目的的摄影博览会,虽然弥漫着金钱的味道,却同时也是一种对摄影文化的促进。 今年Paris Photo 有两个有意思的事情,一个是请导演David Lynch编辑了一本图录,由Steidl出版,书名叫《巴黎摄影大卫林奇之选》(“ Paris Photo vu par David Lynch”)。这是Paris Photo 打算持续下去的一个项目,每年邀请一位名人逛画廊,选择他喜欢的照片。(当然,这活动也颇为商业性,从营销角度来讲颇为成功) 书的封面照片是David Lynch本人的肖像,摄影师是Nadav Kander,书中他一共选择了一百张自己喜欢的照片。书的宣传语略微有些老套:你知道一图胜千言么?(Did you know an image worth a thousand words?)  Paris Photo 有一个app,其中也收纳了David Lynch选择的这些照片。 (…) Read more

周一消息树

假象:你很容易被你自己欺骗。 1. 总统先生的宣传照 上周的周一消息树提到了奥巴马总统竞选获胜之后,其Twitter帐户上发布了一张其和夫人深情拥抱的照片,底下又有行文字说明:“下一个四年”。此照片顿时成为Twitter上有史以来最火的照片。 关于这张照片的前世,最近又被人八卦出来更多的故事。 首先是这张照片的孪生照片,有人在同一时刻,于夫人那一侧拍下同一个瞬间,其作者也不是别人,正是报道摄影界的老兵 David Burnett ,这位两年前荷赛的评委会主席,此次为《人物》杂志工作。接受Slate采访的时候他提到,当看到twitter上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先是寻思照片不可能是十一月拍摄的,随后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于是翻检资料,找到了自己在另一个角度拍摄的照片。这是奥巴马今年八月在爱荷华的一次竞选活动中的照片。 照片的摄影师同时也现身,这位女士名叫Scout Tufankjian,之前就曾为媒体拍摄奥巴马的上一次竞选,此次则被奥巴马的竞选团队聘用为专职摄影师,记录总统选举过程中的瞬间。她这样的摄影师一共有两人。Slate也采访了这位女士,她说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张照片会会派上这个用场。 David Burnett的一句话倒是挺耐人寻味,他的原意是要称赞这一媒介的,他说这个场景发生在一个小镇上,现场有将近一万人,但是摄影记者的视觉表现力却仿佛使得夫妇两人像是在一个孤独的沙漠。 而对于大多数twitter上的读者来说,他们从未想过此照片是八月拍摄的,有人甚至从奥巴马的面孔上读出了他竞选成功之后的释然。 一张照片就这么轻巧地偷换了时空,所以,我对总统竞选只聘请了两位专职摄影师而感到非常吃惊。 2. 柯达的新生? 柯达最近刚刚募集到了一笔资金,可以将其从破产边缘拯救。但仔细看,你会发现,这家公司在做融资和整合的时候,其发展方向是——一个从事商用打印输出业务的公司。而这笔资金能够到位的前提条件也是——柯达需要将其数码影像专利以高价售出。 嗯,所以柯达即使活了,它也已经死了。 3. 随手拍,可能什么都不是 鼓吹公民新闻记者的人,有的时候可能会忘记新闻是什么。 最近PDN写了一篇很好的报道,指出让大家觉得亢奋的手机影像民主时代,仍然是一个幻想。文章提到,摄影记者担心技术门槛降低让所有人都能成为摄影师,但事实是,那些能够拍摄和即时分享新闻照片的人仍然是少数,这受到经济、制度和地理位置的影响。 普通人所提交的照片通常只停留在表面,他们看到的总是灾难最为显性的一面,比如在纽约时报的互动地图上显示,大量业余人士拍摄的照片都是被大树压塌的汽车——难道飓风就是推倒了几棵树? 如果再进一步看,飓风桑迪其实不仅单单拜访了纽约海地、古巴、多米尼加共和国,巴哈马也受到了影响,整个加勒比海地区有不少伤亡,成千人流离失所,但这些地区的灾难情况却鲜有报道。与此同时,尼日利亚也在最近遭受了大洪水,但除了有一些NGO组织拍下的卫星照片,唯一在现场展开报道的是自由职业者Gideon Mendel, 他正在继续完成自己的项目 Drowning World。 这让我想到,原来手机+instagram最成功的地区原来是纽约这个向来占尽风光的大都市,而其它那些贫穷的国家,我们能够期待这些地区的人们用智能手机在instagram上发布新闻么? (…) Read more

超过140个字:NO.25 ——艺术家之真

Alec Soth      Dog Days Bogota 文/朱喆 鏡頭前或許是他人,拍的却往往可能是攝影師自己。 和有智慧的人一起,總能得到明心見性的啟迪。 一轉眼,和Marcia Lippman相處了兩個月,明白刻薄之下的苦心。昨日一對一的点评,從生涯規劃聊到艺术家之真(integrity of an artist). 記得一年前見到Howard Schatz的莫名興奮,昨日聽到的故事確讓我對他有了別樣的看法。Howard在成為攝影師之前曾經是美國最成功的外科醫生之一,Marcia那時候就認識了他。當他和出版人太太決定來紐約,他買下了足夠四個人使用的攝影棚,最好的燈光,器材…每週都舉辦窮奢極慾的派對,以此擄獲出版人和編輯。他還舉辦派對用於和其他攝影師展开交际。許多人嗤之以鼻,回頭看來,他的生涯的確是極其成功,但是也同時失去了很多朋友。“He was a photo whore, and I don’t want you to be a whore.” 藝術是否要与創造者的正直掛勾?Marcia說起她不能忍受Ricahrd Wagner的古典音樂,因为他曾為納粹。尽管彼時成為納粹也是一種風潮,在不理智的年代,就像當年成為紅衛兵一樣。畢加索呢?他是個“风流坯子”,拋棄他人,不負責任。即使技藝高超,畫中總有不和諧。 (…) Read more

周末话题:肖像,懒惰的报道摄影?

今天,我想搬运一篇文章,也搬运一个观点。作者是摄影行业的资深观察家Paul Melcher。《正方的视域》(A Square Vision)非常尖锐地指出了报道摄影中的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用中画幅人像的方式将报道对象格式化,Paul Melcher 认为,这种“肖像报道摄影”必须叫暂停。 A Square Vision by Paul Melcher 我们必须停止创作这种“肖像报道摄影”。不管那是战争、灾荒、水灾、海啸抑或是飓风,任何一个重大的事件,其中的报道对象,都要让他们在相机面前拍摄静态的肖像,这真是让人感到彻头彻尾地乏味,并且对于我们这些想要知道人物真实经历以及事件发展进程的人来说,毫无作用。这些用方画幅装模作样的摄影记者必须停止把故事变成糟糕的时尚范儿,或者更糟糕——所谓的艺术摄影,他们应该回到真正的报道,或者干脆离开。 让一个受害者在中画幅相机前面摆姿,让他们用一种空洞的眼神张望,表情困惑以及隐藏他们的痛苦,这不但毫无信息完全不上相,摆布某个人站在相机前面甚至是站在废墟上,仿佛是一个游客站在旅游景点的纪念碑前面,不仅削弱了意义显得居高临下,而且对这些经历了灾难的人毫无尊重。照这样下去,接下来可能就是摆布他们身后的废墟,使其看起来更上相更适合整体的构图需要。那么会不会还要弄一些尸体来填充背景呢? 让人们对你摆姿,这根本就不是新闻报道,这是那些在夕阳里拍摄家庭合影以及为时尚杂志拍摄封面的所谓人像摄影师所干的勾当。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新闻报道,他们总是想着要营销什么。摄影记者是记者,他们的使命是要毫无介入地告知信息。 肖像报道摄影是懒惰的、不称职的以及缺乏视觉表现力,这是对接近故事并不要去更改语境的一种恐惧和能力欠缺。它显示了一种摄影者想要改变叙事来适合自己个人视角的强烈愿望。这是一种暧昧的宣传、乏味的宣传。 如同任何一种潮流,这种方式已经走得离题太远以及太泛滥。媒体应该停止刊登这种类型的报道摄影,因为它正在侵蚀真正的新闻摄影,并且让年轻的、毫无经验的摄影师错以为他们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它同样也是一种不准确以及对事件的错误指代。既然媒体宣称他们不刊登被PS过的照片,那么为什么他们还要刊登“肖像报道摄影”?            

The BOOK of BOOK

Ken Schles的第一本书《看不见的城市》(Invisible City),是他28岁时出版的。他混迹纽约东村的艺术家群体,观察城市的绝望与温柔,这些如同私人日记一样的照片并未有出版商对之有丝毫兴趣,他们只顾忙着出版精美的大本画册。 在一次讲座中,Ken Schles向学生模仿他当年接到的一个重要电话,那人语气低沉:“喂,你是Ken Schles嘛?我们想要出版你的书,我觉得你作品不错。” 这家出版社叫做Twelvetrees Press,打电话的是出版社的创始人Jack Woody。尽管现在在这家出版社的官方介绍中,这本书在其各种辉煌成就中根本都数不上名,1988年,《看不见的城市》的出版发行,却在文化界里引起很好的反响,成为纽约时报当年的最佳图书。四年后,在当代艺术博物馆的一个名为“不止是摄影”(More Than One Photography )意在探索摄影在不同媒介中运用的展览中,这本书则是唯一一本关于摄影书和摄影关系的展品。 《看不见的城市》目前已经成为绝版,在旧书市场上价格不菲,动辄几百美金。 Ken Schles对摄影书这种媒介充满热忱,在他的个人网站的图书出版目录上有一串名字,其中就有1416教室介绍过的《摄影新史记》(A New Histroy of Photography),这本书里,他将自己和大师风格相像的照片拿出来,编辑了一本Ken Schles版的摄影史,对摄影史和对摄影表达的风格化提出了疑问。而他最近新出版的“Oculus”则继续了他在摄影语言学上的探索,这本书也颇为精致。 作品展览现场 今天这篇文章叫做《摄影书的书》,现在才扯到正题——数字化给我们带来更多福祉,大家可以分享到更多Ken Schles做书的经验,一位同样对摄影书感兴趣的年轻人最近将这本书搬到了ipad 上。这本名叫“Invisible City, A Digital Resource”(看不见的城市之数字版)的ibook,由Photobook Club的创始人Matt (…) Read more

咔嚓一声我就说话了

喂,请讲。 喂,请看。 早上起来,某个软件又有了新应用,嚓嚓嚓,是和拍照有关的。你有无发现——照片已经成了一种新语言。 摄影当然一点儿也不新,但它成为一种日常说话所使用的语词或者是工具,却是最近的潮流。昨天有点儿时间陪着朋友在颐和园踱步,天色正好,小风刮走了阴霾,植物黄绿相间,昆明湖的水碧蓝。三位摄影师都没有携带任何专业家伙事儿,而是用手机拍来拍去,留下更多时间去沉浸在这难得清爽的气氛中,照片则已经自己溜到网络上。 光线刺眼,沿着桥走下的朋友,她说,你瞧你——逆光同学,总是会制造这样的光线。手机冲上去晃晃,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拍下了什么,但这有一团光线的照片却再好不过地浓缩了当时的场景和气氛。 这都很好。尽管我之前也哀怨地说过——看到彩虹并不一定要拍下来才真正拥有——我现在要给这句话修改一下,那张照片仍然不重要,但拍摄的过程却也可以让你对人、事、物有更多体验,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一团视觉在你身边人之中激发出的涟漪。比如,激发他们和你一起再逛颐和园。这种看到的感觉,语言难以替代,独一无二。 早上有几个博客写作的list,但最终还是想写这篇,不是什么深奥的思想,就是一点小小感触。 刚还看到一个应用:Snapchat,也是一个社交工具,据说在年轻人中间很流行,这里已经出现了十亿照片,但没有一张能够保存下来,因为它的游戏规则是拍下一张照片,传给聊天对象,但其存在的时间却只有十秒钟,之后就会永远消失。 摄影评论人 Paul Melcher 对之的点评是: “这个app是百分之百反摄影和反社交媒体的,因为这里没有留下任何记忆,也不可能生发任何分享。它的流行——把摄影的核心:记忆,收集和分享都颠覆了,却让我们再次思考,我们为何拍照片? 更进一步讲,摄影在这里变成了一种一对一的交流工具,就好像口语,话说完之后,就不见了。就是讲话给一个人听。摄影在这之前却从未有过这样强有力的声明。” 我们为何要拍照呢?手机让摄影变得极其简单,这是我喜欢的,因为这将有助于我们回答前面这个问题。  

周一消息树

上周对于各家新闻媒体的图片编辑们来说,都是手忙脚乱的一周,关键问题在于所有的东西都要准备双份,一份给奥巴马胜出这个答案,另一份则是留给罗姆尼。最后的答案已经揭晓,各位在报摊上看到的《Bloomberg商业周刊》的封面就是第一个啦。不过,有人根据四年前的奥巴马的相貌衰老程度推断,他四年之后应该不会这么老。 上面这张奥巴马获胜之后,在其twitter帐户上发出的照片,成为有史以来被转发次数最多的照片,几个小时就被转发了四十万次。 英国卫报的艺术评论人Jonathan Jones对这张照片大加赞誉,认为它大受追捧说明奥巴马的胜利是年轻的美国的胜利,他说:“乔布斯的美国打败了唐纳德·特朗普的美国。” 一位普通读者是这么看这张照片的:“照片颇为激动人心,奥巴马可能在安抚自己的夫人,因为接下来的四年,她还要继续作为一位政治家的伴侣出现,他们像普罗大众一样,满是真诚,这和他的竞争对手完全不同。我觉得还有一点是他脸上有一种释然和放松,这大概也是感动其它人,让大家转发这张照片的原因。” 这么看来,政治家利用这张照片所要达到的传播效果,实现得颇为顺利。 摄影太厉害了,它没准还能化干戈为玉帛——是的,在现实世界里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加拿大政府出台了一项措施:火枪换相机,人们将手中的火枪上缴,就能换到一台松下Lumix DMC-FH8数码相机。活动这个月初出台,到目前为止,已经换了几百台相机,颇受欢迎。 想到这个点子的人真是智慧,因为shoot在英文里又有枪击又有按快门拍摄的意思,这样一个交换,也置换了现实存在的危险。不过,你也不能小看相机的shoot,有的时候它可是比枪支的shoot更危险呢。 前面提到乔布斯,乔老爷留下的遗产还在熠熠发光,比如,很多照片在新世纪找到了栖身之处。之前我就曾看到新闻,说是Gamma图片社开始挖掘他们宝贵的资料库——两千五百万张照片,让这些照片重新和读者见面的方法就是app,Gamma制作了专门的报道摄影杂志app,内含大量照片和照片背后的故事。 今天又看到另一个摄影的app应用,是图书出版社Contrasto做的,他们这个集纳叫做“摄影大师”(Great Photographers),第一个集子是Mario Giacomelli,最近新出的是William Klein。app售价9.99欧元,里面有393张照片,每张照片克莱因都写好图片说明,集子里还有克莱因拍摄的电影节选以及他自己的绘画作品。 这个app设计得真漂亮,搞得我也蠢蠢欲动想买一个翻翻,我这才想起自己的ipad都快要落上灰了,对它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有人指出,这是因为我用的仍然是一代ipad的原因。唉,这些数字产品,老是要更新换代,这也是个麻烦事儿。                      

Eggleston这么说

底下有位网友指出前一版本中的一些翻译错误,我自己比较害臊的是关于Winogrand和Friedlander的解释,原来的翻译有点儿满拧,以下是Rio的翻译,赶紧改过、谢过并悔过。 早上看到一段话,对William Eggleston所谓‘民主的视觉’的观点又有了新的认识,分享如下: “有些人看照片時,除了欣賞這框框中心的物體之外,就無法更深入了。我很擔心,這種人比我想像的還要多。只要在這框框中心的物體前沒有任何干擾,他們不會管這物體周圍有些什麼。即便Winogrand和Friedlander的照片為我們上了一課,這些人還是不懂。他们之所以尊敬這些攝影家的作品,是因為有體面的大機構尊稱他們是重要的藝術家。但這些人想看的,不過是那張有個物體、或人物在框框中間的照片而已。這些人想要些顯而易見的。尤其是當有人不經意說溜嘴時,用了”快照”一詞,這種盲目更是明顯。無知可以用”快照”一詞掩飾。但這字眼從來沒有過任何意義。我就是在與這樣的顯而易見作戰。 ” I am afraid that there are more people than I can imagine who can go no further than appreciating a picture that is a rectangle (…) Read more

我有一部时光机

印象中似乎讲过这个故事,但故事有趣,再讲一遍也无妨: “1962年,Joel Meyerowitz 24岁,他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艺术总监,有一回,他和一位名叫罗伯特弗兰克(Robert Frank)的摄影师合作拍一本服装册子。他旁观这位摄影师脚步挪移拍着照片,内心却突然顿悟。回办公室的路上,他在街头走了一个多小时:‘我感到我似乎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阅读街头。’ 他立刻去找老板辞职,说自己要去做一名摄影师,老板问他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有照相机么?答案是没有,于是借给他一台35毫米相机。摄影师Joel Meyerowitz就这样出发了。” 一晃50年过去了,这位已经在业界被尊称为大师的老先生最近梳理了自己的过去,出了一套两卷本的画册:Taking my Time,这个书名应该怎样翻译呢?它意味着一种时间的流逝,同样也是一种时间的积累。 就这本新书,Vice杂志请一位十八岁的女生和这位先生对话,问题并未超出期待,但先生的答案都很中肯耐读: 在这样一本书里总结你自己,有什么感受? 我花了几年做编辑,几周之前,这本书到我手上,我坐在那里一页一页的翻看,整整一天,看完之后,仿佛看另外一个人的书,这个人似乎在不同时期对不同事物发生兴趣。喔!我遇到我年轻的自己,亲眼目睹自己在不同的生活中穿行。我感到我在这本书里已经说出了所有想要说的话。 …… 我认为,作为一个艺术家,你要能够说出:“我不完美,我和其他人一样也在挣扎。”这个媒介一直在帮助我,我因而备受鼓舞并得以表达:“这就是我,站在你面前,赤裸裸地,等着你来深究。” 这非常勇敢,很酷! 书里的文字都是我自己写的,我不想把它留给某个策展人来揣测我自己——在我自己还在世的时候,假如我死了,当然就无法介意。我要说的是:”某张照片可能很长时间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感觉,但我却不会轻易将之丢弃,直到我最终能够理解它。”   这位摄影师工作了一辈子,但最爱的还是街头,尤其是纽约第五大道,接受时代周刊的采访,他说:“世界上没有一条街和它一样,它那么性感,优雅而又孤独,骑自行车的人、模特、百万富翁、小混混,他们每天都出现这里。” 这大概也是50年前Joel Meyerowitz在街头嗅到的味道。 (又:Taking My Time 限量1500册,每册都有一张签名作品以及一张DVD:Joel Meyerowitz拍摄的纪录片POP,售价自然不菲——750美金)  

摄影书的回响

今年是光圈基金会成立六十周年的大庆,庆祝活动之一是邀请一些摄影师创作一部作品,要求他们必须回溯到早年间灵感闪烁的年轻岁月,而那引发他们展开创作的火花可能就是一本摄影书。 九位业界已经颇有名望的摄影师参与了活动,分别对一本光圈出版的、对他们最具影响的摄影书予以回应——在这本书上“动手脚”,或者将自己的作品与其并置。当年让他们爱不释手的都是怎样的摄影书呢? 1   Rinko Kawauchi Sally Mann: Immediate Family (1992) Rinko Kawauchi的现场展览 2.       Vik Muniz Edward Weston: The Daybooks, Vol. 1 Mexico (1973) Vik Muniz回应的作品 3, Martin Parr 第 103期光圈杂志 (…) Read more

没有Instagram会怎样

最近一个热点是,《时代》周刊用了一张“Instagram”照片当封面。福布斯的一篇报道声称:“这意味着对手机+滤镜app能否用来做新闻报道这个问题已经终结。” 我对此其实从未有过任何疑虑,不就一新式照相机么,能用就用呗。 况且,《时代》封面未必就是一个风向标,它能每期都用Instagram?媒体不就天天想着怎么弄噱头,若干年前廉价图库盛行的时候,该杂志还用过1块钱的照片当封面。(写到这儿我突然想到,大家都在免费使用手机照片,1美金廉价图库该倒闭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拿这个话题质疑摄影记者的存在的那些人。当时代周刊的图片编辑就手机拍照可能被随意更改带来的信度问题接受采访,她的回答是:“你得选对摄影师。” (就是这个理儿) 同样是报道飓风给美国带来的影响,《纽约》(The New York)杂志选对了摄影师,封面是一张只有专业摄影师才能拍出的照片。画面清晰地显示出纽约的一角——下城停电,一片漆黑的惨状。照片是在五千公尺的高空中坐着直升飞机拍摄的,这是唯一能够让人们看到纽约如何被暴风撕裂成两半的角度。摄影师相机的感光度是25000。   浪花击打海岸,这样的照片还是适合在社交网站分享,媒体拥有资源,可以动用比普通人更多的人力物力,我看最好还是做一些普通人不能做的事儿,为我们带来专业且深度的报道。 现实是,社交网站们都在Instagram化,照片要是不能给滤镜处理一下,你就别在外面混。这不,twitter很快也要推出自己的照片滤镜。纽约时报在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说:“twitter从facebook上得到的经验教训是,你要是不能买一个(instagram),你就得自个儿做一个。” 哼哼,让instagram来得更让人腻歪一点吧……我听说已经出了一种软件,专门把你弄成黄的、绿的、让你有点儿恶心的照片颜色再给调回去。 好吧,我保证本周之内再也不说Instagram这个话题。

第五届OFPiX基金入围名单

第五届OFPiX基金入选  程新皓 《小村档案》 北京的冬天提早来临,躲在家里,认认真真地将今年OFPiX基金所有申请者的资料看了一遍。一些项目让我不得不再三斟酌,实在难以割舍,还有些人,他们传递来的话语让我坐不住,有些小小的激动。 已经第五年了。关于OFPiX基金应该成为怎样的一个项目,我仍然在缓慢地思考,似乎每一年,从申请者、评委以及观者那里,都能得到一些新的启发,让我能够看清前行的道路。 我一再强调这是一个私人项目,它由我和詹膑老师个人出资(从去年开始获得匿名捐助),钱很少,规模也不大,其本意是强调那种人与人之间可以触摸到的温暖。我想着它肯定不会一下High到很高的温度,却也不会在某一时刻突然落到冰点。它应该暖暖的,如同一杯热茶,即使在这样的冬天里,也仍然可以一直保持温度。 因此,并非仅仅发一笔基金,这不是一个匿名的评选,而是一个人与人相互可见,并能够相互取暖的聚会。随着入围名单的刊出,我们将会找寻评委,并和去年一样在微博上推出所有入选者的作品和项目简要说明,还会在年终做一次看片会,邀请观众也来参与评选和评议。 本次评选一共收到二十二份申请,OFPiX基金已经建立起了明确的理念,鼓励摄影师关注社会现实,申请者不但是一位诚恳的讲述者,并进一步还应是一个积极的行动者。因此,一些项目本身不错,却并非是我们要找寻的,不得不割舍。经过第一轮筛选,十位摄影师的项目进入终评。 第五届OFPiX基金入选  杨雁清 & David Wang: 《沙发人类学计划》 以下是第五届OFPiX基金入围名单及其所申请的项目名称: 孙爱国 :《在困境中挣扎的炼焦工人》 刘禹扬:《建筑艺术》 夏世焱:《裸婚时代》 杨雁清 & David Wang: 《沙发人类学计划》 焦冬子: 《我们在一起》 程新皓:《小村档案》 赵秋颍:《精神病人》 赵遵平:《草民》 邹璧宇:《致富之路》 (…) Read more

Page 29 of 171« First...1020...2728293031...405060...Last »
  • 摄影如奇遇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