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时间

说了这周是读书周,就发一些书的消息。 昨天提到年轻摄影师 Ryan McGinley,正好最近光圈出了本新书,封面也用了他的照片“Dakota Hair” 。 这本名为《弗兰克之后 》( After Frank )的摄影文论集,作者是《纽约时报》艺术和生活栏目的记者、前纽约时报图片编辑 Philip Gefter。 书名叫《弗兰克之后》,就是在探讨罗伯特弗兰克之后摄影界的各种新现象,比如纪实的主观化,肖像摄影的多元发展,市场对摄影的影响等等。而被 Philip Gefter称为“后弗兰克”的摄影师还有 Lee Friedlander、Nan Goldin 、Stephen Shore 和Ryan McGinley等人. 看不到这本书不用着急,到纽约时报检索一下Philip Gefter,其中不少就是收录到这本书里的文章。 A Young Man With an (…) Read more

这么爱你为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阵发性间歇性歇斯底里…… 我要掐指算算,我已经教会多少人拍那种“很摄影的”照片呢。当你们说要学摄影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们想要什么:特别清楚,或者特别模糊的。总之,不是眼睛看到的那种。 你会在各种自我介绍里的业余爱好那一栏填上:摄影,而所谓摄影一直都是拈花惹草,日出日落。这其实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能否请求你,请求你别又把这个“摄影”看得特别严肃。 我说的严肃,就是说,你老是认为自己在搞创作,你觉得你是一个摄影师。 八年未见的老友一同溜达,他以理工科学生特有的憨厚和严肃对我说,“我觉得,做艺术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你是说,你,还是艺术。” “艺术。” 有时候,你说自己是个摄影师,也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这位笑话艺术的老兄,当年跟我混在一起玩摄影。我承认我拍不过他,因为他第一卷照片就把我比了下去。是海鸥单反吧,他回家去拍了他妈妈的照片,给他补裤子。 但愿我的记忆没有出错。我是不是还算是个聪明人呢?我立刻悟到了一些什么,是我和他的不同,我的第一卷照片是去圆明园拍的。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教导——不,应该是恐吓学生,谁要是作业给我拍花,我跟谁急。 我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这种想法。我不能阻止他们,因为在大众的摄影史里,摄影就是那个样子。是甜蜜的小情歌,总是记录着美好的生活,有的时候又是一种哀嚎,背影以及不知所云的虚晃一招就代表了所有的悲伤。 我真觉得这都没有什么问题,我给我妈上过几堂不太正规的摄影课,挨个点评她的花花草草,她对这个新玩具颇为满意。我和一个摄影老师坐在博物馆里聊天,跑来一个不认识的女士,她说:你看我把色温调成蓝色,是不是很好呢? 摄影就是用这些小花招来愉悦生活。 但是,你能不能别把这太当真,我是说,别把这些照片拿给别人炫耀。你把它们拿出来,其实和某小区退休大爷大妈在街口橱窗里展出牡丹工笔画,草书书法没有什么区别。关于爱好摄影和写大字,这两项最为受欢迎的群众业余爱好之间的共同点,邱志杰在他的《摄影之后的摄影》那本书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拍一百个日出日落,就好像反复练习一个毛笔字。 迷恋布列松的街头摄影师可能不晓得,他老人家曾说自己的摄影精神是秉承佛学观念,“人们总是希望用脑来工作,但其实也必须让感性来引导自己……。” 我前两天去拜会南戈丁,屋子坐了一地的人,我没敢拍照,南的眼睛总是在四处扫射,眼神比机枪还凶。我不能举起相机,拍照真愚蠢。她的声音略带沙哑:“你问我拍什么?我不知道我在拍什么。” 西方人经过了若干年的摄影实证主义思想,早年间韦斯顿说:“相机必须用来记录生活,来探讨生活中非常物质化的一面。”,但他们又在米诺怀特(Minor White)等人的带领下开始,领悟摄影的“玄学”,并声称这是东方精神+西方理性的综合结果。 我以前没有关注过怀特,但我发现他其实很有趣,对于照片,他不再说看,而是“凝视”:“你所看到的应该是你自己的,这种体验不可能用来比较,因为那意味着存在着一个正确答案和许多错误的答案。但当人们凝视照片的时候,其实是存在着许多正确的答案,和一个错误的答案——那就是看过之后没有任何体验。” 这恰巧就是新闻摄影的问题,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新闻摄影繁荣期带来的后遗症就是,那些照片只给你一个答案,却使劲声称自己是一种“透明的表达”。 又要说到欧洲和美国摄影的不同。我得的那个什么尤金史密斯霍华德奖,霍华德是个研究新闻摄影的美国老爷子。在他的一本貌似很落伍的新闻教科书《真理无须同盟》中,我看到了不少坦诚的真话。 他询问一位法国图片编辑,罗伯特弗兰克和尤金史密斯有什么差别?那位编辑给出的答案大致可以归纳为:一个是无为而治,一个是有为而治。 霍华德并非完全赞同欧洲摄影,但是他却悟到了一点,美国新闻摄影一直遵守的所谓法国大师布列松的“决定性瞬间”是完全错误的。美国记者在追求照片中被摄对象表情、动作的戏剧化,希望借此增加照片的“视觉冲击力”的时候,布列松不知道在哪里修禅偷笑呢。 但这么多年来,不仅新闻摄影,各种所谓的摄影的“发烧”,大家其实都是在照片的形式上作怪。摄影怎么就这么容易让人变得浮光掠影?我甚至有些相信,不管是尼普斯还是达盖尔,在发明摄影术的时候,同时释放出一个邪恶的魔法。对此,波特莱尔痛斥过,本雅明在机械时代的艺术里也已经谈到——大多数照片都是没有灵光的。本雅明赞赏阿杰特,那个家伙的“摄影”,就是把相机上的一个小盖子取下来,然后再放回去。 阿杰特死了之后才被我们歌功颂德。 生活那么复杂,怎么就能凭着一双肉眼,和咔嚓一下就得出答案呢? 我一定选错了行当,当一个摄影老师的悲哀在于,如果你按照他们要求去讲摄影,你自己知道那不是摄影,而你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去讲摄影,他们认为你没有在讲摄影。好吧,我真有些精神分裂了。 我们都是“摄影爱好者”,但你这么爱他为什么?别以为你比老爷子们思想有进步,不要因为你鄙视摄影发烧友而自豪,在纽约有个叫“城市一族”的专供时尚青年的商店里,lomo相机是和花花绿绿的衣服一起卖的。

David Hockney的新作

Hockney爷爷舒服地躺在家里的床上——这位英国著名艺术家, 简历里的第一句话是:一个艺术领域的花花公子——他手里捏着iphone,才到手不过4个月。 此时,Hockney的摄影作品《梨花公路》正在纽约的MOMA展出,在这个主题是美国西部的摄影展览中,这幅作品无疑是最为吸引人的一张,尺幅巨大的照片,由上百张照片拼贴而成,尽管你能买到一本叫做《大卫霍克尼论摄影》的小册子,但摄影只是他喜欢的各种新鲜玩意儿中的一小部分。 最近,很多媒体在讨论Hockney的新作,开头都是这么写的:“Hockney不怕新技术。”不过,Hockney的iphone不是用来拍照的。 Hockney说他喜欢用iphone作画,然后将之发给朋友:“这样他们就可以得到新鲜的花朵,我的花朵。” 老爷爷的iphone稳稳地放在一个小小的画架上,照片似乎是和记者谈话的当间拍的,桌上的点心,一不留神看起来仿佛是一个调色板。不过,iphone不需要颜料: “你少了一些东西,比如没有了质感,但是你还多了很多……你能移动,改变,放大,缩小。” 记者拍照的时候,Hockney特地用手指着iphone,仿佛是一个忠诚的推销员。 不过,形式急转直下——“David Hockney把iphone电脑艺术带入画廊”,一家讨论Mac文化的网站刚刚更改了它们的标题,据说是因为收到了Hockney愤怒的律师函,其中强调:自己最近在画廊展出的作品是电脑绘制而成,而不是iphone,网上言论完全是记者的误读。 那么,还真要去画廊看看Hockney的电脑艺术,尤其是那张标题是Paul Hockney I的作品,画面里那位老爷子摆弄iphone的样子如此专心致志。 其实,围绕着这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的新的精气神儿,最可恨的就是那些把他的iphone小品前面冠上大师作品”的人,我仿佛可以看到现场记者听到Hockney喜欢摆弄iphone时候的“精神一振”,以及他如何得意地写出这样的标题:“Hockney的iphone静物作品,就要进入MOMA”。 我想象,此时的Hockney仍然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给朋友发自己的作品——那花朵和桌子上水瓶里的一模一样。

艺术家样本:沈玮

中断一下收藏的话题,今天是沈玮Almost Naked个展开幕,正好借这个机会,写一篇我一直想写的文章。 另外,标题里的样本不是榜样的意思,而是指抽样出的一个个案。 个展开幕,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结果”,可这两天和沈玮聊天,他却并没有为此感到兴奋,话题已经是下一部作品。 Jörg Colberg在给《中国摄影》杂志写沈玮作品评论的时候曾经提到:“有一次,他带来一大盒照片,打开的时候我充满了惊喜。那简直是个聚宝盆,可以取出无穷无尽的照片。我仍然不知道他究竟如何拍到那么多精彩照片。我感到自己好像一个进入充满糖果的商店的小孩, 他的东西让我目不暇给。” 我在沈玮家也一不小心打开了一个聚宝盆,不过,里面装的是一些已经成为“过去时”的照片,它们并非是沈玮的“作品”,是他的各种练习作业,却让我看到了沈玮为大家所熟知的作品“almost naked”这个结果以外的东西。 很多人都以为举起相机拍照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甚至连摄影师自己也不例外。这体现在大家对“结果”的好奇。沈玮在国内的讲座中遇到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你怎么拍到的这些人?其实,这是整个拍摄环节中,最简单的一部分,答案就是,如果被拒绝了就换个人。 作品并非是在按下快门之后诞生的。 对于初学者来说,这是一个更难以解释的概念,有学生曾经问我:“我就想拍到沈玮那种风格的照片,为什么拍不出来呢?”我的回答是:“你得先拍和沈玮一样多的照片。” 感谢沈玮,在我的要求下,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练习作业都发了过来,使得我们可以看到他创作背后的经历,这无疑是一个比“结果”更重要的样本。 self-portrait Landscape documentary BFA毕业创作 still life (注:这是他唯一一组MFA作品,此后精力都放在almost naked的创作上) 水彩 在浏览这些照片的时候,我们两个不断地发出感叹,喔,这个是Andreas Gursky的,这个是Edward Burtynsky 的,这个是Martin Parr的……拍一部作品或许可以形容为一个“找自己”的过程,是内容上的寻找,也是风格和表现上的寻找,这中间得绕过多少个陷阱,多少个雷区! 当然,你也不能武断地说,这种风格上的雷同就是一种拷贝,它可能是一种巧合,也可能是一种潜意识在作怪,也许关键就在于你是否能够批判性地看自己的作品,甚至能够狠心将之抛弃。 沈玮在我们人大上了一节所谓的critic课之后感慨,你们的critic太温和了,在我们那里每节课都会有人给弄哭。 是啊,大家都拿自己的作品当作宝贝,上来一堆人七嘴八舌说你这个不好,那个不好,风格像这个像那个,你能不急吗?但是你得忍受。 (…) Read more

再见,马格南

毫无征兆,今天到办公室之后才发现,这是我最后一周在马格南值日,也就是说,明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 尽管这三个月以来,我曾几次偷懒请假不去上班,也曾和朋友抱怨每周两天完全沉浸在拷贝、检索、下载、另存这样的机械劳动中,实在太枯燥。不过,真要结束实习生活,突然感到有些伤感。 我不是一个毫无条件的马格南图片社的崇拜者,也不是谈“马”色变的新人类,当然,年轻时候,在所谓国家地理杂志摄影师的浪漫与风情倾倒无数小女生的时候,我们这些学新闻摄影的学生,自然也被卡帕的微笑所迷倒。但是,除去各种传说和流言,假如以一种有节制的观看去对待这个图片社,它和别的图片社究竟又有什么不同? 第一次接触马格南的照片编码系统是去年,邀请Patrick参与汶川项目,宾馆里编辑照片的时候,我和fivestone同学被Patrick的编码要求弄得瞠目结舌。“ZAC2008020G0816-1068”这个电报的意思就是: ZAC:Zachmann 2008:2008年 020:汶川项目编号 G:digital 0816:日期 1068:数码文件的原始编号 有了这次编码经历,当我再次面对马格南的照片管理系统的时候,已经不再慌乱,而且每次听到管理资料库的Mat跟我念叨着 GOJ,ANC,TOL,CHC的时候,都觉得韵律感十足,出奇好听。 在图片管理系统中,敲入这些代码,后面是自摄影师加入图片社的第一年开始,不同年份不同主题的照片群落依次排列,并随着岁月的增加不断延续,甚至有人到了八十岁依然抖擞精神地在拍摄。 让我备感好奇的不仅是这些爷爷辈摄影师创作的生命力,还有他们对某个主题的偏执。Elliott Erwitt对狗的偏爱大家都有所了解。我曾花了两天的时间整理似乎是他出道以来所有的入库照片。六十年代:主题是狗,七十年代,还是狗,然后每个十年一个文件夹——让我度过这种乏味的整理工作的唯一希望就是——“狗”的主题究竟能否一直延续到2000年?当然,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结果。仔细研究,还会发现Paul Fusco对葬礼的偏爱,更不要说还有很多摄影师十几年都专注于一个选题。在他们的摄影生涯中始终有条贯穿始终的线索。 Larry Towell前段时间在办公室做了一次作品展示,啤酒,要喝着啤酒看照片,哪怕一共只有六分钟的长度。最后,他给大家秀了新书草稿,有关阿富汗,出版商还未谈拢,他已经把整本书的版式设计出来了。Larry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项目最后不以一本书做结,就似乎没有完成。 那由英文和数字构成的编码系统,是马格南的基因,是其构成体系的体现,在这里,衡量摄影师的基本单位不是单张照片,他们不用单词表达自己,而是从句子开始,构成片段,进而努力用文章说话,而最终目标,则是书。马格南的摄影师是要用书来计量的。 实习的三个月之中,发现摄影师都都对magnuminmotion情有独钟,负责这个频道的小青年身旁边总是围着人,以前,我认为这是M图片社与时俱进追逐时尚的体现,而现在却有了不同的结论。这仍然来自他们的基因,对于意图将自己的照片置于语境中解读的人来说,声音,甚至是视频,同照片一样,都是感性的,讲故事的手段。 其实,不必每提及马格南就是“纪实摄影”或者他们身上迷倒小女孩的探索世界的精神,抑或是他们的某种独特摄影风格。我更愿意把这个图片社里的人看做一群用照片写作的小说家。 他们是一群摄影界里的说书人,想法或许很简单——将摄影当作一种语言,用照片来遣词造句。 将照片作为语言?你会说这个观点完全没有什么新意,但它却从来没有得到真正的重视!直到今天,视觉因子很多时候甚至代替了文字的功能——如果此时你感到了用照片结构故事的奇妙,那就应该是了解马格南的时候了。 所以,这篇文章的题目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再见” 马格南,不是告别。

保罗爷爷的摄影课

Paul Fusco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绿色的衣服,有军装的感觉——这大概是我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因为Paul曾是美国陆军通讯部队的随军记者,他的职业摄影生涯就从这里开始。 Paul的作品一直和军队有关,他最为著名作品的是对罗伯特肯尼迪葬礼的报道,在载有肯尼迪灵柩的火车上,他沿途拍摄了将近两千张照片。 这位已经将近80岁的老爷爷还在拍照,他又有新书即将出版,还是有关葬礼,这一次,则是对伊战死亡士兵葬礼的报道。在这个专门针对实习生的作品点评中会,保罗要先放他的这些照片。 法国来的实习生劳拉把幻灯机支好,“您的照片呢?”,保罗却皱着眉头,“照片,什么照片?”然后像一个孩子一样笑着拿出了他的光碟。 保罗说他不会讲太多的话,希望我们自己来体会照片中的故事。他面对我们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有学过摄影。第二句则是:摄影是一门语言,你们要做的是用它表达你们的感受。 我喜欢这些照片,这是历史——甚至是被美国政府压制的故事,因为伊战死亡士兵的棺木照片一度是被禁止拍摄的,这又是保罗眼中的个人历史,他不忌讳阳光穿透镜头发出刺眼的光芒,或者是因为葬礼在大雪飘飞的冰冷日子而让镜头前蒙上一层水汽。这些照片一张张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没有走神。 一个永远都会让年轻人好奇的问题是,您怎么拍到这些照片的?“我会静静地走进去,就那么拍照,如果有人盯着我,我就盯着他们,然后微笑”,“我一共走了将近40个葬礼现场,你们看到的大概是19个,大多数时候,军方都不会让我拍。”后一句话是关键,这个公式就是,如果失败率高,那么获得成功就只有增加尝试的次数。 这场作品点评会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他不住地要求我们放照片的速度要慢一些,他老是问我们问题,你对这张照片满意吗?这张照片你要说什么?我却被这两个简单的问题弄得磕磕绊绊。 Paul主动要求给实习生上一堂作品点评课,作为玛格南对我们这些小蜜蜂的感谢。当他那么真诚地表达他的感谢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去拥抱他一下。一个好的摄影师首先要是一个好人,不是么? 下面这篇文章是我以前给新视线写的一篇文章,可以有助于各位更多了解Paul Fusco

Everybody and their uncle has a camera

我一直以为这张照片是ps出来的,刚刚才发现,原来这是马格南的Elliott Erwitt 爷爷的作品。我一方面对这张照片所显示的场景感到瞠目结舌,另一方面,得知这是Elliott Erwitt的作品,就更为吃惊。他老人家今年都80岁了。 Pdn对老爷爷做了一个简短的采访。他为新闻周刊工作,并没有因为年龄和名气受到任何特殊照顾,为了拍到照片,在寒风中乖乖地站了8个小时。Pdn问到他拍照有何策略,老人家如实回答:注意保暖。 问及这张照片的拍摄,老爷爷说: “每个人,包括他们的叔叔阿姨,都有一台相机。每个人都在拍照。即使站在典礼的现场,他们也不停拍照。场面太壮观了。没有什么事件没有被拍到。 我觉得人们可能不必要一直摆弄他们手中的相机,但是我也不敢确定。因为在这个事件中,你控制不住。你很想确信你就在现场。而拍照就是证明你存在的一种方式。”

Richard Prince不怕诉讼?

最近,Richard Prince又一次成为艺术新闻的头条,原因是他又惹上了官司,遭到了摄影师的诉讼,这一次,连同他的代理画廊:著名的高古轩(Gaogosian)也一起扯了进去。 问题出在Prince最近在Gaogosian展出的新作“Canal Zone。这是一组拼贴艺术作品,照片和油画结合起来。Prince出生于美国统治时期的巴拿马运河区——一个富有争议的地区,让这组作品带有某些政治意味。作品尺幅巨大,画面都是瑞斯塔(Rosta)人和挂历女郎的照片组合。而这些Rosta人的照片出自一本已经出版的摄影画册“Yes Rosta”,作者是 Patrick Cariou——当他看到这位大艺术家如此大胆妄为地使用自己的作品赚钱,自然豪不犹豫地将其告上法庭。 这并不是Prince第一次面对版权麻烦。不过,Citylife在报道这一诉讼的时候谈到,摄影师Cariou认为他的这一次诉讼有所不同,因为Prince之前使用的都是匿名的商业图像,而这一次“盗用”的则是自己历尽千辛万苦,花了十几年在牙买加的山区,艰难地获得了Rosta人的认同才拍到的照片。 可惜,对于Prince来说,甚至对于法官来说,他们兴许都不会考虑所谓照片背后的辛苦,这使得这一侵权官司似乎和Prince之前面对没有什么不同,比如他靠之出名的万宝路牛仔,以及受到了摄影师本人和被摄对象双重诉讼的Spiritual America。Prince在这些官司里都全身而退。 从艺术的角度来看,Prince的创作手法被称作“挪用”,将作品和艺术家分离,占有作品的意义。用简单的话讲就是使用“勾魂大法”,他们拿来使用的仅仅是作品的物质实体,原有的魂魄早之弃之一旁,注入的是艺术家自己所赋予的精神。(这里有一篇文章可以参考)。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这种未经作者同意使用其作品的方式,可能被归为“合理使用”(fair use),这在美国法律里有相关规定,以批评、评论、新闻报道、教学等目的使用版权作品都可以归为fair use的类别。一位专门关注摄影领域的法律问题的律师认为,Prince的使用能否归于此类,这完全要看法官如何定义“fair”。 我在Gaogosian看过这个展览,实话说,我和这些作品实在产生不了任何共鸣。倒是最近看到村声的这个报道,让我多少理解了Prince的创作精神。文章中指出,或许应该把Prince当作一个收藏家,因为他有着狂热的收藏癖,积攒东西,然后将之分类,重新注解其意义。他钟爱的藏品之一就是照片,打开Prince的网站,你可以看到一些,包括Diane Arbus, Larry Clark, Helmut Newton等人的作品。但是,你同时还能看到,他是怎样以一种骇人听闻地方式摆放这些作品,横七竖八地将之堆在地上。这恐怕就是他对收藏的态度,绝对不是必恭必敬。他的收藏策略是:“收藏你喜欢的,并且要收藏其他人从来都不收藏的。”而就是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他往往能够洞察出社会文化发展的潮流趋势,难怪村声的这篇文章一开始就说,在艺术市场低迷的时候,Prince能不能告诉我们风会往哪边吹呢?

纽约观展记:William Eggleston

坐在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的展厅里环顾四周,神情严肃的观众,正在“欣赏”william Eggleston的作品。我却冒出了一个坏念头:墙上挂的照片,仿佛打开了2008年某个Flickr少年的相册。并非是对“大师”的亵渎,Eggleston和当下互联网上活跃的摄影文化之间的联系,使得我开始思考,也许应该换一个思路来理解一直罩在他身上的“彩色摄影之父”的称呼。 Eggleston先生 Eggleston似乎不是一个好学生,因为他读了几年大学也没有得到任何学位。后来,有人给了他一台徕卡,反倒成就了一个摄影大师。 Eggleston摄影生涯的起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影响他的是所有摄影人的“父亲”——布列松,他曾提到:“《决定性瞬间》是我发现的第一本严肃的图书,从一大堆可怕的图书中发掘出来,我开始不太理解,但是慢慢有所认识,后来才发现,我的天呢,这是一本多么伟大的书。” 他的摄影从黑白开始,六十年代中期转向了彩色。对这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公子来说,消费彩色胶片,远比他同时代的穷摄影师要轻松得多。从照片的内容上来看,Eggleston的黑白和彩色作品,并没有太大差别。色彩让他痴迷,那张著名的“红色屋顶”是他在七十年代开始尝试染印法的成果( dye-transfer ),他谈到:“红屋顶这张照片色彩太棒了,以至于这照片的印刷出版没有一次是令我满意的。如果你看到染印的效果,那墙上的红色仿佛鲜血。” 他与摄影圈子一直相距甚远, MOMA的馆长John Szarkowski形容和Eggleston的相遇(1969年)是全然没有任何准备,但看了这家伙一箱子杂货铺一样的照片,随即说服摄影委员会购买其中一张照片。 1974年Eggleston出版了染印照片作品集《十四张照片》,随后获得古根海姆奖,然后在哈佛大学教了几年书。这期间他和自己的一位朋友四处游荡,完成了一部在路上的摄影作品”Los Alamos”,当时他整理出两千张照片,打算出版一个系列作品,但是照他自己的话说:“我有太多其他事情要做了”,使得这本书延迟了30年才出版。 这个忙得没空出版画册的摄影师,在1976年钻进了MOMA。这个展览不断地被提及,夸赞,意义得到提升,它是MOMA历史上第一个彩色摄影个展,彩色摄影从此开始被上等圈子接纳。 如果把1976年作为一个分水岭——在这一年Eggleston被正式贴上了彩色摄影艺术家的标签。那么,这之后他如何继续拍照?风格是否有变化? 在惠特尼这个回顾展里,则可以看到,Eggleston的作品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主题——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正式”搞过艺术创作。他大多数作品都是给媒体工作时顺手完成的,比如接受《滚石》的任务去拍总统候选人Jimmy Carter,不巧总统不在家,Eggleston的照片杂志一张未用,他却将这些照片集纳成两卷本的画册《Election Eve》(非印刷品,是原作构成的画册)。此外他还给旅行杂志拍任务,应一些导演的邀请给他们拍剧照。他的作品集几乎都是副产品。 在《William Eggleston In The Real World》这部纪录片中,你可以看到这位老人拍照的场景,西装革履,拎着他的35毫米相机,来兴致了就咔嚓拍下一张照片,不紧不慢。 Egggleston的作品从来没有离开他的生活,他所拍的都是他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的所见所感。 民主的相机 John Szarkowski为何喜欢william Eggleston的照片,是因为它们是彩色的,还是因其是艺术的? 在Eggleston的官网上,非常正式地记载着他在见Szarkowski时候,还拜见了Garry (…) Read more

虚拟的你我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想象我在电脑屏幕面前的样子。我的眼睛红肿,最近几天在做一项艰难的翻译工作,每天在电脑前耗费十个小时的时间。有的时候,翻译出一句莫名其妙的句子,我会偷笑,我的休息是看肥皂剧,那个时候我应该有些百无聊赖的眼神。 下面你看到的照片——说实话,很像是这些孩子坐在马桶上拍的照片。 事实上,这些或者痛苦且投入的样子,皆是儿童玩游戏的瞬间。摄影师时常期待被摄对象忘记相机的存在,那很难,但是Robbie Copper拍摄的这个immersion系列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Robbie Copper和他的摄像师朋友一起,用照片和视频记录儿童打游戏时候的表情,那个时候他们似乎魂都没了,变成另一个人。除了拍摄玩游戏,Robbie还计划拍摄人们上网、看电影时候的面部表情。他对在屏幕介入情况下人们的精神状态很感兴趣。正在计划弄一个专门的网站。以下这段视频是用最新的RED相机拍摄的。 而最有意义的是,Robbie将在2009年和大学的学术机构合作,针对“war and Leisure”这个主题,记录儿童玩战争类电子游戏,看战争电影和纪录片的样子,随后用科学手段展开这些面部表情分析,并且配合访谈和心理调研,试图描绘出不同的媒介对儿童的影响。 而Robbie Copper的另一部作品《Alter Ego》1416以前介绍过,他花了三年时间,在世界各地拍摄网民和他们在虚幻的网游世界中的身份对照影像。 看来,Robbie Copper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定位于虚拟世界的摄影师。而有意味的是,他作品介绍的第一句话就是:“在韩国和中国遍布各处的网吧里,一排排的屏幕前都是孩子的面庞。”很遗憾,这个主题似乎很少有中国摄影师涉及。 我忽然想到,小时候对未来的畅想通常体现在命题为《奔向2000年》这样的作文里,想象到了2000年就可以和机器人一起生活,随时都可以探访月球。但这一晃,马上就要进入2009年了,我才发现,其实每天我都和机器人生活在一起,和它对话,虽然我没有去月球,但是早就进入了更高深莫测的虚拟时空。 Robbie Copper的博客也是一个好去处:点这里

Burn.

终于发现一个比1416还要火的摄影博客(哈哈),匆忙翻一下马格南(magnum)大叔DAVID ALAN HARVEY的博客,发现每个帖子的回复都盖到了一百楼。不过,大叔的这个博客已经正式废弃了,最后一个帖子显示他又整了一个新地盘,是一个名叫“Burn”的在线摄影杂志。 其实前两天我曾经考虑过是否要去参加David的家庭Party,主题是给他的这个新网站取名字。那个时候这个摄影杂志还暂定名为“Emerge”——从名字里你就能看出这个网站的定位,面向那些正在力图浮出水面的新人。 不过,你总会不断听到新人们嘲笑马格南大叔们的“腐朽”和落伍,比如你可能会看到DAVID ALAN HARVEY的作品还是非常经典的“国家地理”风格,而现在则更流行Alec soth的调调(alec soth怎么看都不像马格南的人)。但是,这个带有一些“兄弟会”性质的组织,那里面的成员,总会给你带来一些意外,他们和你对这个图片社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前两天我胆战心惊地发邮件给Patrick,因为自打我向他汇报完平遥的地震摄影展,他就再也没有理我。我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他回信说,没有生气是失望(失望于照片没有获得任何回响)。这让我一下子挺难过的,因为我还能记得他从四川回来时候的样子,他的密密麻麻写满图片说明的本子,他如何和fivestone同学身心疲惫地编辑照片,他把自己当作一个记者,而并非什么马格南的摄影师,希望能够让自己的作品发出声音,传递信息。我很难向他解释在平遥,铺天盖地的地震照片中,读者不可能静下心来观影。我只有回信向他道歉,并且告诉他,他记录了历史,总有一天,人们会需要读懂这段历史,那个时候,这些照片就会显现。 马格南大叔身上都藏有历史,你和他们谈话,各种故事不断显现。这些五六十岁的老爷子们,还在拍照。那个“臭名昭著”的街头摄影师Bruce Gilden正在拍摄美国的次级债。街头大叔适时地走进人们的家里。 他们永远都不会错过记录历史。 话说回来,DAVID ALAN HARVE这位出生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老爷子,现在也成了新鲜人类。他的工作中心似乎已经转向了如何辅佐新人。Burns杂志,面向一切热爱摄影的新人。你可以投稿,可以参加workshop,另外还可以申请基金——由马格南文化基金会支持,这是刚刚成立的隶属于马格南图片社的非盈利基金会。去年已经有一笔奖金颁发,获奖者是Sean Gallagher。今年的评委名单和评选方法即将出来,请大家关注。 不过,要是我参加了DAVID ALAN HARVE的网站命名大会,我会告诉他,我不喜欢Burn这名字。同样形容新人的出现,Emerge———这个词我一直不知道怎么翻最好,我喜欢它所具有的安静的动感,想像一下,你从深海里游上来,从带有张力的水面之下冲出来,豁然看到一片广阔的水面,随后舒缓地畅游。。。。而Burn——这显然是网络时代的成名方式,呼地一下子就燃烧起来,瞬时很灿烂,但是很快就会变得黯淡。

究竟有多差?看看照片吧

欢迎参加一个名为Annie Leibovitz最差照片的评选——安妮女士,这位红透半边天的赚钱机器,最近遭遇到了一些麻烦事儿,不过,也许这些把她推到舆论的浪尖上的新闻,不过是让她更出名罢了。 Annie Leibovitz给意大利著名的咖啡制造商Lavazza拍摄了一套2009年照片年历。这家公司向来邀请大牌为他们拍摄广告,之前参与的摄影师包括Helmut Newton, Ellen Von Unwerth 和 David LaChapelle。作为一位品牌经营能力超强的摄影师,Annie Leibovitz无疑已经成为时尚摄影领域里的老大——从女王到LV,她霸占了顶级的拍摄任务。因此也就当仁不让地成了今年的“咖啡摄影师”。 现在全套作品已经出来了,Lavazza为此特地做了一个网站——这个和LV的运作方式很相似,现在特流行这个——现场的片花,视频,硬线条的Annie现场指挥与布局,搞得如同一个投资巨大的好莱坞大片的拍摄——这才能衬托出名牌产品的气派。 但是照片怎样呢?已经有人开始骂了,他们拎出这张照片,指出:这是一张品味极差,没有品味,乏味(非常非常乏味),卖弄,模仿,虚假,涵盖这一切缺陷的照片,在这张照片里,没有任何风格,色彩弄得太过分而毫无吸引力,一个似乎吸引人的模特但是却毫无吸引力。(看看她的腿,她的表情,我的天呢。)一个非常糟糕的创意,过度地后期制作,一个虚假的背景,和前景里在影棚里拍摄的照片毫不搭界。。。。。 Pdn在报道这张“糟糕”的照片的时候,似乎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只是说:有多糟糕?看看照片你就知道了。他们同时还号召读者去看看月历里的其他照片,评选自己认为最差的。 Annie的糟糕事情还不止于此,她最近输了两场官司,判决她赔偿一个化妆师和一家灯具厂商七十八万八千美元,因为她没有付给对方合同规定的摄影服务费用。从这个巨额的赔付中,你就能推算出她所完成的拍摄任务都有着巨额的预算。 Annie Leibovitz为什么这么出名?她拍摄的人像究竟好在哪里?翻开Annie Leibovitz早期的摄影历史,你就会知道,当下这些所谓的“时尚大片”的风格,皆起源于她当年的创作,她挑战按部就班的环境肖像的拍摄,拍摄自己想象中的场景,将名人置于不可思议的环境之中,除了她无人能够让黛米摩尔捧着大肚子拍摄裸照。 但是,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当下的Annie Leibovitz更可以为所欲为地拍摄,她有钱,有庞大的制作班底,有强大的数字技术支持,任何她想象出的场景都可以制作出来。不幸的是,随着她的法力越来越强大,她照片的魔力却逐渐褪去。Annie Leibovitz不再是滚石杂志的那个先锋摄影师,对商业利益的过度追求,恐怕只能浇灌出恶之花。

周一消息树

亚洲新势力 1,吴哥摄影节最近评出了“巴黎竞赛画报奖”,此奖专门针对参加吴哥摄影节培训班的30名亚洲年轻学员,要求他们的参赛作品必须在摄影节期间完成。来自泰国的女摄影师Dolruethai Tongwiboon最终拔得头魁,她的这组图片故事名叫《Chicken Bang Bang》,报道了集市上即将成为他人美食的鸡的命运,照片的色彩和叙事风格和她作品的题目一样——Bang Bang! 另外,天空(李伟)也参加了此次吴哥摄影节,作品《大地》在幻灯放映会上放映。 2,美国摄影杂志年赛最近落幕,获得学生作品大奖的是韩国摄影师Chang Kyun Kim,他目前在Parsons艺术设计学院进行MFA课程学习,之前的职业是一名市场经理,整日和各种广告、产品设计打交道,使得他自己也对此产生浓厚兴趣,从而改变了自己的职业轨迹,专门到美国求学摄影。 Chang Kyun Kim获奖的作品叫做《Their Dialogues》(他们的对话),他这样阐释自己的理念: “在纽约的一天,我抬头朝上看,忽然感觉到一种非常特殊的力量扑入我眼帘,就这样不停地朝上看了一周之后,我发现,其实所有的建筑都在互相说话,大笑、低语,有的时候发出尖叫,或者争论。我决定捕捉下这些给我带来惊奇感受的瞬间” 3,旅美中国摄影师Yijun liao(pixy)获得了美国致力于推广新兴摄影师的Hey Hot shot比赛的奖励。 Pixy在她的博客里贴出了自己这组名为《剧照》的作品的阐释:“在这个项目中,我搭制了我愿意在电影中看到的场景。我给它们起各式各样的名字,假装它们来自真的电影。很多照片中描述在某些环境中的单个的人。他们都好像陷入了沉思。那么他们在想什么呢?事实上,他们在想我想让他们想的内容。他们也在想你以为他们在想的内容。这些照片过去是出自我的脑海里的电影。现在它们也变成了你们脑海里的电影。通过这种方式,这些电影完成了从我的思想到你的思想的传递。” 4,之前在1416介绍过的,同样是推介新摄影师的photolucida,最近也决选出了五十强,旅美摄影师周密名列其中(只有拼音,希望我没有搞错)。目前还在网上看不到参赛作品。 在周密的网站上看到他最新展开的一个长期摄影项目是《the mission》,对美国旧金山一条名为mission的最长且最古老的大街,这条街上所富含的多元的民族、种族,经济、文化生活予以记录。

历史之中:Susan Meiselas

我曾和一些人说过,一个摄影师一辈子可能只能操作一部纪实摄影作品,这是我自己的亲身体会,因为你必须和你的被摄对象在一起,生活中增加了各种各样新的关系,更加沉重的是,似乎没有一部纪实摄影作品会有正式的终结。但是昨天去ICP看了Susan Meiselas的个展,我想,我应该改变我的看法,或者说,苏珊是例外的。 Susan Meiselas. CARNIVAL STRIPPERS. Farrar, Straus, Giroux, NY 1976. 这个名为In History的展览,是Susan Meiselas的个人回顾展,涵盖了她的三部作品,《嘉年华上的脱衣舞女》(Carnival Strippers ,1972–76)《尼加拉瓜》(Nicaragua ,1978–present)《库尔德斯坦人》(Kurdistan 1991–present) 我花了两个小时呆在ICP地下一层的这个展厅,这个女性摄影师和她所做的一切,令我由衷地敬佩。尤其是在今天这个时代,当我们试图让纪实摄影艺术化,或者强调其个人化,甚至必须用眼花缭乱的所谓多媒体才能让纪实摄影工作重新振作起来,大家都应该仔细审视Susan Meiselas的工作,她对摄影中“纪实”精神的阐释和拓展,让我体内很多似乎已经沉寂的细胞重新变得活跃,在参观整个展览过程中,不断有这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对的,就应该这么做。” 《嘉年华上的脱衣舞女》是苏珊的早期作品,她混迹于脱衣舞女中,拍到了她们真实甚至是非常私密的生活,这是很多摄影师开始纪实项目时候惯常切入的选题,以及采取的报道方式,但是苏珊有一个不同的地方,她在拍摄的过程同时展开录音采访,对脱衣舞女、她们的男朋友,老板娘等等展开访谈,作品展览的时候,现场的背景音就是这些人说话的声音,而她的这本画册,里面的文字也是这些访谈的文字整理。我在现场看到了苏珊录音用的磁带——你瞧,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她就已经开始做当下时髦的有声摄影作品了。 《尼加拉瓜》是她加入马格南之后的作品,应该是她的成名作,作为一个战地摄影师,她报道了尼加拉瓜的内乱和冲突。你会看到,这部作品的开始时间是1978,但是仍然没有结束,因为就在最近,她和另一位纪录片导演重返了尼加拉瓜,她拿着自己的画册,四处寻访当年自己照片中的人物,在展览现场就有她随身携带的那本画册,每一个找到的人都会在自己的影像旁边签名,画册的页面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各式笔迹。这部名为《Pictures from a Revolution》的纪录片今年刚刚发行。此外,在2004年,她还发起了一个重构历史的活动,把自己当年拍到的作品做成大幅的半透明的海报悬挂在城市各处,历史与现在叠加。看到照片中战火纷飞的景象,街头的人们驻足,沉思,它们似乎真的将人们带回了历史。 重构历史项目的现场照片 苏珊最伟大的作品应该是,《库尔德斯坦人》(Kurdistan 1991–present),在报道伊拉克库尔德斯坦人所遭遇的种族清洗的故事时,她萌生了新的想法,如果影像能够作为一种证据,它是否能够成为这个民族的见证。她不断从各处收集人们的家庭肖像、老照片,建立了一个在线的网站(www.akaKurdistan.com),网站至今仍然在运转。她同时出版了Kurdistan: In the (…) Read more

周一消息树

“周一消息树”上飘扬的小红旗就是任悦同学重返教室的信号。刚刚吞下房东热情的一大碗牛尾汤,积攒充足的力气开始写作。 3个女人 实话说,这两天有关纽约摄影世界的见闻,简直有些难以形容,因为————那些我曾经码在博客上的名字,画册,画廊,突然一下都非常真实地涌到我面前,是老朋友,却又需要重新打量,资讯多得难以消化。 就说说这两天遇到的三个女人吧。 正像沈玮博客提到的,我们在摄影师Christoph Gielen影展的开幕式上碰到了Amy Stein和Juliana Beasley,随后又参加了zoe strauss的影展开幕。这三个女人太强了,皆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态势,但是作品里又有着女性特有的眼光。 Amy Stein的新书“Domesticated”即将出版,故事的线索是现代生活中人类与动物的关系,根据地方报纸里的动物新闻,以及民间故事里的有关动物的传说,她拍摄了这套作品,试图诠释人类探秘自然,却又试图驾驭驯服自然时,所产生的种种矛盾心态。我喜欢她的这个切入点,以及她照片里的那种神秘的因子。 Juliana Beasley是联系图片社的摄影师,她毫无疑问是普雷基喜欢的那种类型的摄影师,照片来自天性,而不是源于技法、规则、或者严密的创作体系。1992年,Juliana Beasley从纽约大学艺术学院毕业两年之后,作为一个摄影领域的新手,根本无法养活自己,跑去当脱衣舞女,干了八年,走遍美国各地。在这期间,她用相机记录下自己的生活,著作《脱衣舞娘》注明未满十八禁止观看,毫无掩饰地揭示了职业脱衣舞娘世界里的性、金钱交易甚至是爱。 联系的女摄影师其实都蛮厉害的,上次电话里听普雷基提到那个拍摄印度红灯区的美女Zana Briski,正在拍一个新的项目叫做“昆虫”,项目的起源就是她住在红灯区时所观察到的身边爬过的各种虫子。可以到她的网站去看,带声音的。 zoe strauss的展览竟然就在我翻译过的那篇华尔街的出走者所经营的画廊bucesilverstein里举办,自从被惠特尼双年展关注过之后,她红得不行,开幕展里面人满为患。zoe被称作装置艺术家,曾经做过的一个跨越10年的项目“I-95”,每年都在美国i-95高速路穿过费城这段举办摄影展,展出作品是她拍摄的自己身边的朋友和邻居。展出结束后,参观者可以把照片撕下来带走。Youtube里有一段很不错的视频,介绍了展览的过程,看了很是喜欢。 这次zoe在bucesilverstein的展览名叫《美国》(america:we lve having you here),同时也是她的新书《美国》的签售仪式。后来看过展览介绍才知道,那些沙发、落地灯和墙上如同家庭相框的小照片也是她设计的“装置”。Zoe是一个勤奋写博的人,她的博客介绍了这个展览布展的过程。结合展览现场,更觉得有趣。 一个饭局 今天纽约的温度有所回升,出门前我还觉得似乎要生病,但是走到外面暖暖的太阳,心情就好了大半,到了中国城碰到曾翰和王博,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随后便看到“第十个”在门口张望,走近屋子是活动组织者Nomap和夫人,以及cute,还有沈玮,后来缪佳欣同学进来,我们上次见面还是2004年的平遥。最后一个到场的是老Z,他提出我博客的翻译不够仔细,我觉得应该聘请他专门来“挑刺”,呵呵。总之,这是一次特别棒的聚会,大概也可以称作camp4(纽约)的编前会。也因为这个,我心情大好,回来开始奋力拼“博” 噢,还有,回来的路上去了Strand书店,我的老天,看到了所有我在博客上曾经介绍过的图书。老Z很好奇地发邮件问,我买了几本书?我知道,如果一旦动了买书的念头,那可就惨了——于是最后的结果是,我把那些我心爱的图书逐个摸了一遍,哈哈。留待以后慢慢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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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摄影如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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