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啦啦,庆祝博客十周年!

在这一天即将过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个日子是我写博客十周年,不过,这个日子,这一小撮儿符号,4月4日,就已经证明,开写的那一天就没有打算庆祝。 但其实,好吧,我早就记得这个日子,只是因为近年来的懒惰,都不好意思庆祝了。 当然,我还是得好好想想以后应该写点什么,契合我当下阶段的心情,符合我当下的需要。这个转型是必然的,因为毕竟已经十年了嘛。至于怎么弄呢?这个信息……处理中…… 过两天再来蹦跶。 #为了外星人以及人类学家做研究而特别书写的庆祝#

新年好啊!1416教室的读者

去年写了多少篇博客?简直不敢用手指头去数。反正几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了。这倒是算哪么一回儿事嘛?难道是早起的时间从原来五点推迟到六点的原因。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把闹钟上到四点! 不管怎样,随着年龄的增大,觉得要探索的领域越来越多,但同时又对深度有了更多的要求,这就让时间远远不够用。不过,倒是心态越来越好了。有一些学问家,总会显得特别自持与骄傲,另外一些,则嬉笑怒骂,把酒言欢,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后者这种。而且那智慧不是要用来骗人的,也不是用来和别人对峙的,更不是避世的,而是在和这个世界的有机运动中,让它的样子往好看的地方去。这样一想,似乎就又会放松不少。 反正掐指算来,一个人一生能写的字数都是有限的,虽然我很想写字,也很喜欢写字,但因为这有限的字数,我慢慢发现,要珍惜每个字的表达。 一个人知识有限的时候,会特别胆大,学问多了,又会畏手畏脚。这两种状态其实都是还不成火候的表现。没辙呐,小火开着,慢慢炖吧。 这个地儿,是我的,始终是我的,也是你的——我的读者的。现今还能有一块地儿,真不错呢!感谢一下技术总监马老师,我们大家猴年继续努力。 任悦    

感谢一位读者

今天收到一封信,邮局寄来的,一张卡,还有两本书。卡片里写着的,是对1416博主的感谢,里面还有一句话:“最近怎么不经常更新啦?” 俺哭了。(……) 不更新的理由有很多。理由之一就是每天早晨起来,再也没有那种“充满期待”的感觉。 我不想说太多了,反正我不是那种散发负能量的人啦。(要不你们怎么都还在) 我特地在这里感谢这位朋友,你让我感知到很多东西。当然不是因为你表扬了我:)    

winnter

一种愉悦的可能?

关于这次对谈的题目:一种愉悦的可能。我最喜欢的就是里面有个悦字,这个字儿太美了(偷笑)。然后呢?其实我没有想太多,反正我觉得庄老师这么爱开玩笑的人,这事儿我就将之看做一场游戏。后来,我们各种打岔,临了竟然忘记总结“愉悦的可能”。 Read more

啊,故乡

晚十二点,《故乡书》展览一点点布置起来的时候,沿展厅走过来,心情却变得失落。我最恨自己这样。 这篇文章本应写得非常官方,但我总在最后那本该华丽出场的时候,突然失去准星。 脑子里回旋着最近看到的波德莱尔的一段诗句:“这城市啊,比人心还变得快。”这是一个关于故乡的展览,但我们这些城里人还能找到故乡么? 波德莱尔的诗句是在本雅明的《巴黎,19世纪的首都》里读到的,作者在这里对19世纪的城市文化展开研究。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谈到城里人对家居装饰的热爱,其时,生活居所与工作场所第一次产生对立,私人在办公室里不得不面对现实,于是便在居室里通过制造幻觉来获得滋养。“ 对于私人来说,居室的幻境就是整个世界。在居室里,他把遥远的和久远的东西聚合在一起。他的起居室就是世界大剧院的一个包厢。” 这种感觉就是我穿梭在《故乡书》的展厅里所感受到的。故乡已经远离,我们拼命装修的这个家,此种行为变得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甚至是逃离。 做了两年的还乡活动,得到的结论却是如此悲观。这种不知来由的疲惫与失望,并非仅仅由于这一段时间密集的布展工作。 夜半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上,疯颠颠的出租车司机和其他车互相晃着大灯;小破车在城市的环路上狂奔,你蜷缩在汽车里的小格子里——谈论故乡,此时是不是显得太矫情? OFPiX其实做了一个公共文化机构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咬着牙——情感上的,经济上的难堪——做了这个展览,这不是一个你在市面上经常能够看到的展览,它不为某个摄影师的功名,也并非某个策展人炫耀他的语法修辞。这个展览要回到展览的话题本身,就是想说些人话。故乡,它还在么?我们想启发人们去思考一个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并用视觉,一种更为感性的方式将之表达。 @一万个人,获得一万个转发,世界太喧嚣了,看不到太多好作品,只看到太多的自我陶醉。这样一个展览,最终,我想,还是用一个怀疑的态度呈现它吧。你在包厢里给自己装修出一个舒适的地带,却有可能会发现,它只不过是一个破烂世界里的一间飘摇的起居室。 你是要继续装修自己的房间,还是去改造这个破烂世界?    

我的园子

青草刚刚割过一茬,清晨走进颐和园,你首先闻到的就是这股绿色清香。离水岸近一点儿,则是水草的腥味。一个男孩子撑着船准备去打捞昆明湖水面的杂物,旁边船坞的老板娘喊着:“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开工了呢。” 他只是慵懒地撑着船,缓缓地划向湖心。 有的时候,我真想睡在草地上,管他醒来是什么时候。 只要做一趟公共汽车,就能从我家直达颐和园西门,以前我竟没有发现这个便利。后来,这里就成了我的园子。 西门是那种只有本地人才会来的地方,我办了一张年票,每次进门的时候,滴的一声,机器上就会显示:“退休卡”。爷爷奶奶们成群结队地走着,埋怨着又为孩子们付出了多少,牙口变得越来越不好,他们大多数人都会带着一个能唱歌的机器,邓丽君,八十年代的流行歌曲,还有民族风,歌声伴着他们的步伐漂荡过来。我偷偷听他们的谈话,并很想和他们一样,站在山顶里的亭子里,朝着那一片巨大的水面大喊:“啊,啊,啊,呀,呀,呀……” 每次来这里,都没有什么准备,突然很想去了,就快步从楼上冲下来,做上一班车,园子很大,总有一个地方,能找到一个独处的空间。兴许你能感到我那一点点烦躁的情绪,是中年危机?反正不时会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是好的感觉。 夏天,站在湖边儿上,观察水波一点点晕过来;冬天,呼呼的北风刮起冰面的尘埃。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特别想找人倾诉,并不喜欢在社交网站上将自己的行踪事无巨细地汇报,但每次在颐和园,我都不能免俗地想大声地说话。但遗憾的是,在虚拟空间的各种群里,我却时常难以找到回应,时间太早,大家都忙,无论受欢迎的澳门酒店,东京酒店,世界的某个地方,他们还在一段又一段的旅程中。 我喜欢观察园子里的老人,那个时候,我恐怕是借着他们在想象自己老年的模样。我有一位朋友,会努力在他的各种商务时间中挤出时间来感慨人生,上一次,他说:“我老了一定也要充满活力。” 我的心思可能有些懒惰,旅行尽管美妙,但走到哪里都要回来。每个人都应该有一座自己的花园,可以随时探访,把自己的各种心思和秘密都种植在这里——还是别轻易把它们说出来。别太急,请细细照料你的园子。总有一天,你会停下来吧,那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一座长满奇花异草的园子,四处飘着草的清香……

不要味精酱油和小麦

我的朋友帕崔克Ÿ扎克曼(Patrick Zachmann)来北京,他已经来中国多次,这回则破天荒带上了夫人。在饭馆见面,他扳着手指说现在不能吃味精、酱油,还有小麦,这都会导致他过敏。我真想跳起来拽他走出餐馆,吃中餐,没有调料还有什么搞头,他却倒挺淡定,因为西餐恐怕对他更困难,这个法国人再也不能放肆地吃面包了。 川菜馆的女服务员也很淡定,我们安全绕过雷区,吃了第一顿饭。 若干年前,和帕崔克第一次见面,带着对马格南摄影师一种特别的想象,我们在一个小吃店边吃边聊,说着摄影,听他偶然冒出几句抱怨,比如很累,以及很穷。他的寒酸让我有些吃惊,甚至有点难过,却很快又被他咯咯的笑声驱散。帕崔克很调皮,周围世界似乎仍然存在很多照片,让他需要随时启动拍摄程序投入其中。 这次北京旅行,摄影师帕崔克要轻松很多,主要陪画画儿的夫人转北京。弗洛伦斯也是个艺术家,做动画短片,这样一对绘画和摄影的组合在一起,一个边走边拍,一个边走边画。 我问弗洛伦斯,为什么不拍下一张照片回家画,她英文不好,只是用一个最简单的句子告诉我,她喜欢用眼睛看。 北京冬日的街头,我们一起等车,一个掏出相机,一个拿出速写本子,这让我看到这对夫妇的真正默契之处,他们都爱看且乐于观看,抵抗用麻木的经验去代替个体与世界真实的接触与感知。 弗洛伦斯三笔两笔就能勾勒出一个沿街叫卖的小贩的形象,但这仍比不上快门的咔嚓一声响。而帕崔克对此却开玩笑说:“你看,这就是为什么绘画更高级。”这位摄影师随即遇到一位较真的被摄对象,很愤怒地嚷嚷:“别拍,别拍!”并且眼睛还紧紧盯着帕崔克放在快门上的手指头:“你看你,你又拍了!”但他却根本不介意弗洛伦斯望着他在本子上勾勾画画。同样站在摄影师阵营一方的我,实在有些无奈,我对朋友说:“要什么时候人们才能理解,其实拍照和绘画一样,拍下的虽然是你,但其实也不是你。” 关于绘画和摄影微妙的联系,在弗洛伦斯给我画了一幅速写之后,我又有了新的体会。见自己的形象出现在她笔下,我不禁叫了起来:“原来绘画比摄影更真实。”那个小人儿尽管一点儿都不像我(我是说不似照片那样逼真),但当她努力看我,试图迅速捕捉她的感觉,她却抓住了我的一些实质的东西,那种真确不仅是我总耷拉在鼻梁上要推一把的眼镜,以及向来被人笑话的胖手指头,而是我所置身其中的那种气氛,它们被凝固了。 好吧,作为一个摄影师我认输了?当然不会。我们并非在比赛。这反而让我看到摄影之难,摄影不得不事无巨细,细节织成一张网,细密的网格让一幅图景显现,但观者的眼光也会被网格框住,只会看到一张照片。 这会是摄影的缺陷么?帕崔克拿出自己的一本画册,是他八十年代在意大利拍的黑手党,一张张黑白照片翻过去,题材本身的刺激因为色彩的消失以及摄影师并无太多风格化的表达而变得平和,并与观者产生距离,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在看电影剧照。是啊,没错,你要知道,这本画册的文字是一位作家看着照片“空想”出来的虚构情节。这恐怕就是帕崔克对照片里的现实的态度——关于照片和现实,你就干脆承认它们那暧昧关系的存在吧。 摄影可能比现实更虚假,这和绘画比现实更真一样,都是有意思的事儿。但很多人并不在乎这个,我们在北京的几个艺术区游历,那个在画室里画了三年梅花的艺术家从不考虑今人和古人与梅花的不同关系,那位把各种PS技术都放在自己照片里的摄影师,的确很想用照片努力说话。他们的技法都很纯熟,也在菜里放了很多佐料,但做出的东西却一点儿都不好吃。 我与帕崔克夫妇的最后一顿饭还是在同一个川菜馆,当听说菜里不能有酱油、味精,以及要避开各种小麦制品,这位小姑娘可没有上次那位淡定,甚至很愤怒,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这怎么可能呢!” 体质的过敏是年龄造成的,人生的地平线开始收缩,选择变得越来越少,限制反而更多,它逼迫你不得不去使劲思量到底什么才是生活中的必需,以及发现,或许只需要一点点盐就足够了。

教书匠的自白

前两日参加腾讯的一个盛大的新闻颁奖典礼,这种仪式是我最怕参加的,却还是硬着头皮闯进去,之前在家里翻箱倒柜,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件正装。让我觉得一定要参加的理由是要颁奖给两个做报道摄影的小朋友,我觉得这些事儿都不能含糊,如果能让一个人变得对自己的职业更有自信,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少一个灰色的只会抱怨的逃兵。 颁奖典礼叫做荣耀之夜,和我们惯常看到的那些盛典一样豪华,对于此我却变得不是那么排斥,如果把新闻系的学生也请到台下,不知道这荣耀是不是能够点亮他们的希望,哪怕能够激起一个人的新闻理想,也很好。 两周前的课堂上给一年级的学生放映网易新闻频道的短片,讲的是一帮年轻人和他们的新闻理想的故事,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这么低迷,乃至看到最后有了眼泪。嗨,但愿学生们没有看出来,这可有点儿窘。让我突然感到难过的原因,一方面是片子里很多人已经不做新闻了,也就是两三年的功夫,而另一方面,看到那些年轻人和课堂里的学生都是一样的面庞,但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让他们走向那么苦逼的工作,对于这点,他们也一定很犹豫吧。而这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你对要做的事情产生情感上的迟疑,这简直是太糟糕了。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还是一个比较投入的教书匠,我挺笨学识也不深厚,学术上的东西积累的比较慢,最近感觉似乎逐渐走向正道上,但突然又觉得似乎什么话都没法说了,要小心翼翼地挑词儿说话了。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所以,让我觉得一定要去参加一个仪式性活动的原因,就当一种鼓劲儿吧。尤其是回到新闻摄影这个行业,那才叫委屈,十年来,一直想的就是能教出一些真正做职业新闻摄影报道的记者和图片编辑。但却发现,怎么那么难呢。新闻摄影太容易被急功近利者使用,成为让眼球赏心悦目的eye candy,或者是刺激眼球的催泪弹,摄影完成这些任务很容易,但要让眼球在观看的时候产生思考,这个难度,让人没有耐心去讨论这个。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焦虑,其实世界貌似挺繁荣的,让你简直不能产生埋怨。事情都欣欣向荣。那些摄影奖和基金钱之丰厚以及平台之宽阔和多元是我年轻时候不敢想象。但我那天还是和一个朋友说了很衰的话,能不能别给那么多钱,年轻人的发展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基金只有一笔,只有一个人,得了奖的那个人能靠这笔钱活一辈子么?为什么工作不能创作价值,不能得到持续与合理的回报?谁来为年轻人创造这样的平台? 办这个活动的腾讯,有几个视觉报道栏目我很喜欢,我觉得这个已经接近我们想要做的报道摄影的理念了,上课的时候给学生举了个例子,是其所做的美国偷渡客的报道。后来有人告诉我说,网上找不到这个报道啊。不光这个报道,整个栏目一度都不见了(刚刚察看发现恢复了,还好)。 所以,这个年景还会教你珍惜,珍惜那些好东西和好人。事实上,就和以前写一篇文章时提到的,你会欣喜地发现身边还有一样的人在一起走着。我呢,忽然觉得这帮人也不能老这么低调,不妨招呼的声音响亮一些。就好像那天在典礼上碰到的一个朋友,我说,你还得让人知道你在做什么,做这个是对的,是应该被赞赏的。        

荒木这家伙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有一点时间看书,竟然那么羞愧地又一次看着看着书睡了过去。这下我该不怕成为老年人以后失眠了,可以为自己准备各种口味的书挨个催眠。我得提醒那些做书的人,你们能不能别用克数太重的铜版纸什么的,建议做书应该有一个重量限制。我得告诉你们,我有好几次都被书砸得脑袋上起大包。 那些把摄影师的文字依然印刷得如同画册一样的编辑,显然仍不甘心将之归类为小说家。我手中两本荒木的书《天才写真术》、《写真=爱》都又沉又硬,纸张卡嚓卡嚓的,在地铁上你得抠着看,因为书页根本无法翻开,旁人肯定觉得你在看禁书——因为你看得毫无潇洒而言,于是你就哗啦一下把书拽开——好嘛,正好就能看到荒木拍的大大的人体器官。 我得承认,《写真=爱》的第一篇文章就把我看哭了。那可不,一个人阅读时的痛哭和看电影完全不同。你可能不会明白,一边谈腹泻一边谈母亲的葬礼也能如此感人。哎,有些文明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嘴里吐脏字,所以有个国家特别热衷扫黄。 关于这种复杂的在一段莫名其妙的人生中的烦躁、喜乐和痛苦,荒木都写出来了。是因为他没有避讳作为一个生物人所拥有的全部感受吗?不仅仅是性爱,还包括腹泻。毫无疑问,这都是我们日常生活谈论的禁忌,即使国家不禁止,个体也要自我审查。当然了,你得混社会,可不就要这么体面。这样装扮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但有的时候不免有些角色扮演过度,甚至是把自己朝圣人的方向去假想,然后就会写一些什么真的我,真的我,真的我之痛苦之类的话,或者拍一些五迷三道的照片,然后把这些话和照片放在一起,嗯,就是这样。 我在昏睡中醒来的片刻去刷了一下微博,那个时候我似乎被荒木的文字拽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忽然发现,每个人在微博上吞吐的文字,都变成了荒木体,这却让我感到非常欣慰,原来我周围并不都是机器人。 这篇文章因为我要去参加一个拍摄活动而要暂时中止。今天我决定带着手机去拍照,因此把电充得足足的。当初我在微博上发通告的时候已经注意了“政治正确”,如果我写这个活动是一些外来打工的女性和城市工作的女性大家一起拍照,我肯定被打死,因为大家会说我分阶层。如果我说这个活动是成熟女性之间的观看,我也会被打死,因为我竟然敢区别年龄,后来我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这活动就是一群女人之间彼此的的观看,但我还是被打死了,因为我提到了女性,这是把女性置于男性的目光之下的性别歧视。 所以最政治正确的说法就是——我们是一群人。 好吧,好吧,机器人是最没有分别的,或者就是圣人,看那些把自己纯粹的精神提炼出来还能拍下来的摄影者,我觉得,嗯啊……请允许我就写到这里吧。      

新学期

最近,网站出了很多奇怪的问题,差不多有10天登陆不上教室。这要在从前,早就有人写信给我嘘寒问暖,但现在,似乎它可以一直这样安静下去。呵呵,我这么说,并不是一种自恋地、无时无刻需要别人关注的心态,而是觉得因为有了微博,有了智能手机,有了ipad,有了移动,我们繁忙的生活对教室这样的博客已经不再那么依赖,也许这也在提醒博客作者本人,应该坚持更为本色的写作。 连续一周,压力重重,因为又到了开学的时刻。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学生,虽然按照教学大纲的规定,可以同一套教案讲下去。但经历了这个夏天,回顾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件,觉得有些恍惚,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找不到话语的调子。该讲什么呢?其实关键还是一种希望的渺茫,制度的壁垒让人绝望,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们几乎无法谈论知识、素养。这一段时间,就在这种纠葛中辗转反侧,觉得要推翻自己重来,感觉有种要失语的压力。 好吧,深呼吸。还是要给自己一点儿希望。 明儿去上课。    

周末一大早儿

老夏小阳送来的1416,谢谢你…… 五点,嘟帅准时进了电梯,它会使劲蹦一下,已经迫不及待。门开了,我们一起冲出去。一般来说,送牛奶的工人这时正巧就会在门口。 出了单元门我们会左转,在小区门口,保安正凑在一个很小的MP4屏幕上看电视剧。 4号楼一层,一位老人总会在厨房忙碌。 转到后面那一排楼,一个中年男人会拉开门出来,调整好手中的收音机,里面一般都在放邓丽君的歌儿,然后就大踏步开始走。他一边走一边会声嘶力竭地咳嗽,小区论坛里常有人抱怨他的喉咙让他们在清晨的睡梦中很不舒服。 如果我不幸起晚了,可能会碰到10号楼一个大妈,她也会牵着一条狗,但会指着我大叫:“你,你,你,谁让你养这个狗,我会把你赶出去。”我晓得她其实在骂另一只小哈,但也懒得计较,只好灰溜溜领着骂就走。这让我每次赖床晚起心里都有阴影。 回家的最后一站是门口一块三角形草地,一个老男人会等在那里看嘟,他不说话,拎着一根棍子,当,当,当地敲着地面,嘴里哼着小曲儿。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它们每天都这样一模一样地发生,有时让我稀里糊涂地认为这是昨天,或者误以为明天都已经过完了。至于今天,我起这么早不是为了看奥运会,因为和四年前也不会有太大不同。 去年的七月和今年的七月也没有什么不同,起承转合,高潮迭起以及催人泪下。约三小时前,我曾吐了个槽,说真心觉得什么都好无聊,我们在一个系统性错误中打转儿,一出发就注定失败。 我在这里重复这句话,已经过去了三小时零五分。 决定抵制各种新闻一天。      

无题

前两天写了一篇小酸文,却被某杂志拒了,理由是情绪太负面。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似乎前所未有地对话语表示恐惧,却又同时对它寄予厚望,看看微博就知道了。 我那负面情绪满溢的文章是生病时候写的,不过是我对这个谬误重重的世界的一点儿感慨。现在重新翻看,也能理解编辑的心思,相对于现在人们都信心满满地要做些什么的那股劲头,我那“不再雄心勃勃”这样灰色的话语,当然难以被接受。 我所说的谬误,并非是人们言谈中的观点错误。这样的错误貌似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今天某人的言之凿凿明天就会被证明是谎言或者谣言;每一个社会热点事件,都在同样的表征体系中运作,似乎在生产某种意义,而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不了了之。谬误最终变成一种合理的存在,你会对它习以为常。 尤其当我们的交流与沟通、大大小小的意见表达,都在一个虚拟世界里运作的时候,谬误就更为明显。我们为自己编织的网络空间,更像是居伊·德波提到的景观社会,大家以140个字的篇幅发言,从不追求语言的理性和逻辑,在博得看客们叫好的心态促使之下,文字被断章取义,在一种蛊惑人心的视觉机制中运作。 我并非以一个聪明人的身份展开一种批评,事实上,从一年前开始,我发现自己逐渐失去了和人交流的渴望,并且变得越来越糊涂。我一方面为自己的言行无法一致而感到懊恼,另一方面又发现,无论怎样的观点,都会在一个大的表征体系的运作之下,变为一样的隐喻,话语的意义早已在你说出之前被框定。 后来我想,打破谬误的方法也许应该是闭上嘴去做事。 去年夏天很累,就是从现在这个时候开始忙碌。一方面组织了让影像发声工作坊,为摄影师和公益组织的合作提供支持,另一方面我自己也参与了一个彩虹村民的工作坊,到一个同性恋公益组织开设摄影工作坊。 彩虹村民工作坊最后只招到了两名正式学员,但授课仍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一共做了四个周末的培训。 才两个参与者!这种响应不积极的状态却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每次这样的活动总有“这真好啊,可惜我不在北京”等等各种热烈的言辞评论,让人觉得活动很盛大,但最终清点人数的时候就会发现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真正能来,至于能够坚持到最后的,那就更加屈指可数了。 但更让人觉得难过的是,你所做的事,究竟有何意义,这个问题会在很多时候浮现。 我拿到了一笔基金,可以帮助摄影师进入一个公益组织,双方展开深度合作,这会解决摄影师付出很多精力但得不到回报,以及整个活动的资金缺乏。但在和这家我们的工作坊已经合作了将近两年的公益组织谈资助的时候,负责人却很干脆地拒绝了:“不接受国外基金,太敏感了”。谈话到最后,我们两个一起抹眼泪。她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总把一些你们认为需要的东西强加给我们。” 这句话至今还扎得我生疼。我们真的在给别人一些别人不需要的东西么? 木兰社区活动中心是和我们合作比较紧密的公益组织,与中心的创立者齐丽霞聊天。她提到带所处社区打工者的孩子们出去参加演出遭遇到的质疑,相当一部分家长不相信他们,而去的孩子家长也将信将疑,不断打电话来,因为他们的邻居在警告他们——你的孩子已经被人拐走了。我问她:“带这么多孩子出去,万一有一点点磕碰,你怎么办?你不怕么?”她是怎么回答的,我记不清了,只是感觉她态度不紧不慢,又特别坚定,仿佛身经百战,又似乎已经押上一切做赌注。 我们和木兰最近的合作是女工摄影工作坊,参与者有六个人,为了不浮于表面,只为获得好照片,这次工作坊让六个摄影师和六个参与者结成对子,摄影师去拍摄他们的生活,并鼓励他们一定要用相机诉说自己的心里话。这种安排对于参与的志愿者却是个挑战,第二次只有工作室的璐璐一个人去了。培训的地方实在太远,很多人是从北京城的一头赶到另一头,路上要将近两个小时。而且很多参与活动的摄影师,他们很可能前个晚上加班到半夜,也许转天就要外地出差,他们自己也在无奈地奔波、谋生存。想到这个,你无法有任何抱怨。 所以,关于本文提到的那个谬误,我说的是那些现实中已经存在的错误,那些切实存在的阻碍我们行动的错误。而关于这些错误,以及试图纠正它们的行为,最终话题恐怕又会回到做这些事的意义,以及我们应该报什么样信念上。 其实在和谬误对决的时候,我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确在做一些“多余”的事情。指向经济,以金钱为目标的事情最容易,即使公益也是一样,资助-收益的模式最受欢迎。你要关心人的精神?你要探讨人与人之间的合作和理解?这太困难。 写到这里,累了。 要不要和谬误妥协?只好在今年夏天和它的又一轮对决中再去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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