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面白墙(3)

听说平遥今天天气很好,我想那展场应该像吴婷前两天拍的这张照片一样,光芒万丈,可惜我没有机会看到。 容许我再拖拉地说说这个展览,也许你已经觉得有些腻了。 展览一共有五个部分,四个独立的个展和一个群展,它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严密的逻辑关系,不是时间顺序,也不是递进,但它们却并非全然没有联系,而就好像现实本身,是在一个球形物体四周,围绕一个内核所飘浮的各种元素。 一,凝视 (staring) 《与我同在》still life  摄影  Nan 这个章节是Nan的照片,也是整个展览中最让我纠结,也感到遗憾的。因为关于这组照片的展示方式,我们并没有竭尽所能去思考使其达到最佳。遗憾之一是尺幅的问题,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照片应该放大,但摄影师喜欢尺幅较小的,后来就依了摄影师的观点出了小尺幅的照片。 但几乎所有现场的观者都希望看到大照片,当然,并非一定要把这些照片放大,但我的教训是,作为一个策展人,要帮助摄影师思考自己的照片,或许我应该帮她出一份,起码应该感受一下,因为毕竟墙面不同于纸面。 另外,考虑到平遥展场的特点——旧工厂的原始和粗糙,所有的照片都没有装裱,而是用美工钉将其直接钉到墙上,而这组照片摄影师不希望留白边,她的建议是直接粘到墙上,我并不喜欢胶的那种不透气的感觉,却也依然没有在这个环节再仔细考虑,最终导致照片在墙上的感觉完全没有达到效果。(装裱考虑不周也是经费的问题,我们的策展费不多,让别人做又不放心。) 我希望有机会还能再为这组照片做一次展览,因为我非常喜欢它们,这是一组我不想问出处,也不需要知道来由,就想静静地观看的照片: 策展人的话:我们对生活其实并无太多观看,大多数时候,眼睛只是划过事物。观看是木南Nan这组作品的主旨,摄影师如此耐心地注视她的被摄对象,视线缓慢移动,画面里有似有似无的变化。这组照片对被摄对象没有任何所谓的价值判断,正因为如此,Nan的作品让我们回到孩提——一片空白的时候,我们都曾这样打量世界。 二, 无名的著名者&著名的无名者 (Anonymous and Famous: A Rediscovery) 大师的DNA 无名的著名者 之崔鸿英  62岁 退休药剂师 (我老妈嘿~) 无名的著名者之宋玉玲 11岁  打工子弟小学小学生(这个夏天的摄影工作坊的学生作品) (…) Read more

给你一面白墙(2)

“给你一面白墙”,这句话说出来并不简单。 在平遥棉织厂展区,看到不少年轻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忙碌,灯箱,黑色的大箱子,甚至搬进一棵树,对我这个年纪大一些的老江湖来说,他们的方式似乎有些过于热闹,但转念想想,在我年轻时候,若得到这种“给你一面白墙”的机会,我又会干些什么。 展览是一件很功利的事情,功利在这里并非完全是贬义,而是一个中性的表述。因着展览能实现一个功利目的(影响力、经济利益)的可能,展览的机会通常都会附加各种条件,但平遥却是我看到限制最少的,当然,这正是平遥摄影节的弊病,在没有限制的同时,它也缺乏对展览足够的支持,使得几百个展览良莠不齐,而这个弊病反过来可能又是一个益处,它非常开放、多元,从而也变得很有机;对于一个头脑清楚的人,在这里走一圈儿,你能看到最好的也能看到最坏的,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对中国当下社会图景的视觉化表达。另一方面,今年我看到尤其不一样的是年轻人,无论是参展的还是策展的,甚至是志愿者,平遥正成为年轻人的实验场,这一无限制的白墙,使得他们可以不拘泥于某种既定的套路,做出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第一次策展的吴婷很纠结,我离开的时候她的照片还没有挂上去。她策展的主题是三个报道摄影师对中国二三线城市年轻人生存状态的观察。 只有在有机的土壤中才可以有生长,对我自己而言,作为一个独立策展人,“无限制”也是做一个展览的重要前提,我可以不考虑市场,不考虑某个机构和群体的利益,不考虑潮流,也不考虑所谓摄影节的风格,我只需要专注去考虑我要说的话。这是难得的。 做这个展览曾经让我非常焦虑,一方面是时间很紧张,另一方面则是找不到我喜欢的作品。我曾经跑到中国青年报向这个展览的学术指导晋永权请教,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启发。他提到一个“无拘束”的概念,甚至鼓动我去翻拍大师名作,而且只截取自己喜欢的片断,我们都为这位“翻拍大师作品的摄影师”起好了一个笔名——来自东欧的某耶夫斯基…… 走在回家的路上,思忖着这个概念,我想到一个词儿:无名的著名者。因为在这些著名的作品中,的确隐藏着一些不著名的细节,因为名气所碍,我们对这些原本也是普通人的大师,缺少平等的对待,从而也缺少了基于这个前提的对他们作品的注视的注视。这让我又想到另一个词:著名的无名者,那些我藉由博客所接触到的业余摄影师,他们的照片往往带有作者的目光,喜怒哀乐,有着人性的色彩,让我感动。 所以,最终这个展览,我的主题是对“注视”这一行为的探寻,最主要的部分,不是某个人的作品,而是一些普通人的照片,即使独立的四个摄影师的作品,也都不是那种作品感很强烈的东西。 展览叫做《注目礼》,关于注视和观看,并不是一个新颖而时髦的话题,因为当下大家都在谈摄影的“非真”和“荒谬”,在这个展览中我却执拗于探寻摄影的“真”,甚至是人性的“真”。其实,我不是一个乐观的人,我对这个世界恨透了,但正在这种失望到极点的情况下,也激起我的一个愿望,究竟这世界是不是还有可能存在一些美好的东西? 最终的这个展览是美好的,安静的,如我所愿。这正是我不愿意离开的原因,甚至是现在想起来有一些难过的原因。所有的照片都挂到墙上,那个刹那,我找到了一些信念和让我踏实的东西。 …………(明天再说)

给你一面白墙(1)

车子开进平遥,这个从学习摄影就开始不断接触的城市,又清晰起来。 空的展场,白墙,站在这里,有一点兴奋,也很紧张。我将要把一些照片挂在这里,对这种权力的拥有,我甚至有一些惶恐。 今年应邀参与了平遥学术展“Rediscover Photography”的策展(中文翻译称之为“返回原点”,我倒是觉得“重新发现摄影”更让我觉得舒服一些),接到这个工作离开展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关于这个有着“学术”定语的展览,我其实并没有想太多的学术,接触摄影太多,它反而让我时常有些抵触。谈到“摄影作品”,虚情假意的东西太多。我所做的每一个展览,都希望悬挂的是真实能够触动我情感,引发我思考的照片。我希望通过展览来接近我喜欢的作品。 照片挂到墙上,我来不及等待观众的到来,就要回北京上课。临走的那一刻,站在展场中间,舍不得离开。墙上每一幅作品都是我喜欢的,它们就在那里,带着作者的味道,有着自己的呼吸。 我想让你们也听一听这些作品的声音,以及白墙和照片结合的过程,接下几天会在博客里跟大家聊聊这个展览的策展过程。

911全链接(2)

今天从两个ipad版本的911视觉报道开始接着说。 《美国摄影》杂志的制作的“9.11.01 the photographer’s story”是对911灾难的视觉回顾,依赖其所拥有的摄影师资源,杂志整合了不同摄影师的作品,形成了这份视觉档案: 整个报道分成两个部分,一是四个分章节的综述,另外则是七位摄影师单独的影廊,文字部分则是摄影师讲述照片背后的故事。 《美国摄影》的这个app是免费的。不过它在首页列出了一个慈善组织的名单,鼓励读者点击链接为这些组织募捐。 默多克新闻集团出品的专门针对ipad用户的The Daily在线杂志,在年初发行的时候的确火了一阵,但似乎随后就销声匿迹了。 由于其是一份全ipad版的杂志,The Daily在新的报道方式的开发和应用方面,有不少有益的探索。体现在这次911报道上,是其对新媒体技术的使用: The Daily的报道侧重将新闻视觉化并使之在新的平台上有更好的呈现,除了图表,还有音频,视频,另外还有在建新的纪念大厦的360度全景。(via:Garcia博客) 把视线从ipad上转移到网页上,在这个链接里你能看到911当天美国各个新闻媒体的网站首页截屏,一共大概有45家媒体,大部分都为纪念911策划了特别的专题报道。(via:10000words博客) 视频网站hulu 今日美国 下面,让我们再从虚拟到现实,从纸面再到墙面,美国摄影界新闻博客集纳了主题是911的画廊摄影展览的信息,展览一共有八个,有群展也有个展,其中较为值得关注的是Joel Meyerowitz的展览“Aftermath”。 这位美国彩色摄影的先锋人物,是一个地道的纽约人,他是911事件后,唯一一个被授权进入灾难核心地带(Ground Zero)拍摄的摄影师,在这里工作了9个月,见证了清场和重建的过程。 其他展览还有国际摄影中心(ICP)的“Remembering 9/11”也值得关注。 最后一个链接!这里面是Magnum,VII 和Life制作的911图片报道,都是这几家媒体里高手的报道,不过,估计看到这里,你恐怕已经撑得不行了吧。

911全链接(1)

这几天的假期彻底被911打败了。看了媒体眼花缭乱的911报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您这么High,下一次怎么弄! 这里就是了,全部的链接: 《纽约时报》的网络特刊The Reckoning,分成9个单元,每个单元内容都很丰富,有深度报道也有邀请读者参与的互动;视觉部分则有专题摄影,视频和互动图表相配合。整个专题的页面清秀,主图是当年911之后的公民摄影展览Here Is New York: A Democracy of Photographs中最为卖座的照片,摄影师Katie Day Weisberger在911事件之前几个月在飞机上拍到了这张照片,当时还是个刚拿相机不久的学生。 专题首页截图 专题中的摄影报道,世贸遗址上建造新大楼的工人 这样一个巨大而庞杂的专题,《纽约时报》要花费多少人力和物力来操作?这个专题的制作恐怕要有赖于时报网络版的一个新闻集纳方式:Time Topics (话题页面),它会把重要的一些话题分类集纳,形成单独的报道页面,方便读者进行深度阅读。911专题报道的原始框架恐怕就是这么来的。 《时代》周刊是这次美国媒体911十周年报道的大赢家,它以视觉为主打,提前策划,邀请摄影师Marco Grob拍摄与911事件有关的人物肖像,并录制音频和视频,最终产出一系列文化产品。 主刊 ipad 图书 纪录片 这些产品细数起来包括 一本特刊——破天荒,改了红框,变成了银色。(时代历史上第三次,第一次是911当年改成了黑色,还有一次是做地球日特刊是绿色) 一个ipad特刊,由专门的设计公司设计制作, 一部纪录片,在HBO,CNN等电视媒体播放, 一本书,已经发行, 一个展览,在911当天开幕。 (…) Read more

低成本时代的新闻摄影

这两天,法国小城佩皮尼昂(Perpignan),Visa新闻摄影节正在热闹举行(8月27-9月11日),这恐怕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以新闻摄影为主旨的摄影节。 法国摄影博客La Lettre连续几日也对这个摄影节予以直播,并辅以各种访问。最新一篇博客的标题吸引了我的关注:“低成本时代的新闻摄影”(The age of “low cost” photojournalism)。 文章作者Michel Puech在开篇就指出: 传统新闻摄影图片社已经逝去了,这个年代是在线图库掌控一切的时代,而它们的基本模式是以经济为先: 外包生产,减少公共价值,阻止竞争。 Michel Puech采访了Sipa,Sygma,一些赫赫有名的新闻图片社的经营者,每个人都在慨叹。那些热情讨论事业的图片编辑和摄影记者们已经消失,过去,他们曾经在夜晚,在烟雾缭绕的红灯区的小酒馆里讨论选题和照片的拍摄,而现在,每到一家所谓的图片社,你看到的是一间间的网络公司,被报社股东掌控,每个人都埋在电脑屏幕后,信息被紧密控制,能够生成更多利润。 在新闻摄影行业出现了corbis和getty这样的巨鳄,它们把新闻照片图片库化,新闻报道配方化,可以复制且易于管理,他们不断吞噬各种小型图片库,却并不在乎它们的个性——对于它们,这种吞并就好像大的航空公司增加一条新的航线,生成利润是第一的。 在这种局势下,和VII这样的图片社告别,就是迟早的事情了——如果它不转变,不变得更大,更有规模化。 低成本,这是这个时代信息生产的核心。 至于独立的摄影记者,他们的前景如何,Michel Puech指出 “对这些人来说,唯一的解决方案是,让政府的公共服务部门买单,或者是寻找NGO和其他慈善组织的支持。” NGO能够帮助新闻摄影么?我们正在勤劳地做“让影像发声工作营”,新的一期正在筹备,但愿这是一个答案。 延伸阅读:去年的visa摄影节的报道,《法国小城观摄影记》

James Nachtwey离开VII图片社

正好是整整十年。 “冷酷无情”的战地摄影师James Nachtwey选择在自己亲手创办的图片社十岁生日的时候离开。 在这个时间点告别,是不舍?还是一个情绪化的暗示?但这些猜测,你可能无法从他始终如一的镇定的面部表情中解读。 Mark Wallace摄影 2001年9月,James Nachtwey伙同其他几位摄影师一起创办了VII图片社,紧接着就是911事件,图片社成员的出色报道,使得其名声大震。 VII图片社摄影师合影 VII继承了马格南图片社的理念,希望做一个由摄影师自治的图片社。于是,“第二个马格南”在21世纪诞生了,一伙儿摄影师帅帅地走到一起,他们是图片社的创始人,供稿人,也是拥有者。创始人一共有7个,都专注报道冲突和灾难,Alexandra Boulat, Ron Haviv, Christopher Morris, Gary Knight, Antonin Kratochvil, John Stanmeyer,再加上James Nachtwey,七剑客给自己的图片社起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名字——VII(罗马数字七) 很快,VII就成为业内的焦点。与马格南不同的是,VII更侧重时事新闻的报道。 但是,在当下这个年景,经营一个以新闻摄影为主的图片社并非易事。VII经历了女摄影师Alexandra Boulat因为患脑瘤突发疾病去世的悲痛(2007年),Lauren Greenfield的单飞(2009年)Eugene Richards的加入和离开(2006—2008年)。为了解决图片社的经营问题,VII雇佣了职业经理人Stephen Mayes,另外还增加了VII网络(VII network)和VII导师(VII mentor)两种制度,试图吸引更多年轻人。但在经济危机的年代,新闻摄影的转型时期,VII图片社的发展形势仍然很不明朗。 (…) Read more

对不起,我不愿给你拍照

这是位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一间小小的影楼。Jen Mcken刚刚辞去干了十年的全职摄影记者的工作,成为这间影室的主人。她是自己的老板,她觉得这个老板是个很不错的人;但如果这个老板做错了决定,那也是自己做人的失败。有着这样的想法,她最近刚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Jen拒绝了几位客人的拍照要求,邮件很直接:“对不起,我不愿意给你拍照。”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当晚,Jen在处理自己facebook的跟随者信息的时候,来到几个女生的facebook的主页,发现她们用非常恶毒的语言在攻击自己的同学。随后,她发现这些孩子也是自己的客人,预约来拍肖像照片。Jen当即决定不给她们拍照,并将自己的感受写在了facebook主页上: “我要取消她们的拍照,我不想让她们的形象成为我影室的代表” 就在Jen草拟第二天要发出的邮件的时候,她的facebook已经不断收到留言,其中不乏质疑的声音:“难道你自己过去没有给任何品行不端的人拍照吗?”这些留言让Jen有些犹豫。 我能和自己感到非常厌恶的人相处两个小时吗?我能把她们拍得漂亮吗?看着她们facebook漂亮的头像和旁边难以置信的脏话,Jen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四封取消拍摄的邮件分别发给四个女孩以及她们的家长,邮件的附件里还放上了有着女孩言论的facebook页面的截屏。Jen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人们对她的攻击,但结果并非这么糟糕,她已经收到了两位家长的致歉。而“我不要给内心丑陋的人拍照”,Jen的这个摄影哲学也得到很多人的认可,发表在自己主页上的讲述事情原委的帖子下面已经有将近500条留言,其中大多数都在挺Jen。 对于新做老板Jen来说,她实在不是一个老道的商人,这个行为似乎有些幼稚和鲁莽,但她自己的结论是:做一个能够主宰自己的小老板,这是多么的幸福。 留言里有个家伙说,噢,这是一个小说的题材。我看到这个故事的感想是,大多数情况下,摄影师都由外表窥探内心,而这里却是从内心看向外表,不经意间造成的反向的观看,促成了一个颇为不一样的结果。我很想知道,商业摄影师如何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拍照——或者是,他们的拍摄从来不谈喜欢或者不喜欢——只截取表面,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感的工作过程。

英雄和导师

美国摄影界新闻(PDN)做了一系列名为“英雄和导师”(Heroes&Mentors)的访谈,其特殊之处在于,访谈者和被访谈者双方都是著名摄影师,他们彼此欣赏,风格虽然不同,却有隐形的联系。 Stephen Shore摄影 最近一次的谈话双方是Stephen Shore和Gregory Crewdson。前者拍摄美国的平凡生活,24岁就在大都会博物馆展出了自己的彩色摄影作品,也使其成为美国彩色摄影的先锋,Shore出版的画册“ Uncommon Places” ,“ American Surfaces ”,都被业内奉为经典。Gregory Grewdson是耶鲁大学艺术系的高材生,并随后留校任教,他所拍摄的美国小镇照片,看似平常,但却是用超大规模的电影布景的方法拍摄出来的摆拍照片,Crewdson也是当代艺术界的潮头人物。 Gregory Grewdson 摄影 一位严谨的学院派如何访谈整日悠游四方拍照的野路子摄影师,他对他有什么好奇,以下就是Gregory Crewdson对Stephen Shore的访谈,这里截取几段对话: Stephen Shore摄影 Gregory Crewdson:你是从什么时候感受到摄影的魔力所在的? Stephen Shore:我六岁呆在暗房的时候就被摄影的魔力所倾倒。当时我有一个柯达的暗房作为生日礼物。我不怎么拍照片,就是冲洗和放大家庭照片。我八岁的时候人家送我一个35毫米的旁轴相机,玩了几年,我就感到,这就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Crewdson: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摄影可以作为一种艺术而存在。 Walker Evans摄影 Shore:我住在纽约的时候,楼上的邻居送我一本Walker Evans的书做生日礼物,这是我的第一本摄影书,他的照片真的非常棒,现在对我仍然如此。 (…) Read more

现在有何不同?

下个月,美国光圈基金会的画廊将有够热闹,白墙会变成报纸的版面,一个临时编辑部出现在现场,六张桌子,六位“编辑”,他们将邀请到场的观众一起讨论,策划。两周之后,白墙上出现的会是六个有关未来媒体头版的想象。 这六位编辑都是临时客串,他们原本的身份都是视觉传播领域的专家和摄影师, 其中包括来自VII图片社的负责人Stephen Mayes ,摄影师Joel Meyerowitz ,活动的发起人则是纽约大学的教授Fred Ritchin. 活动的时间选择也有独特意味,正值911事件10周年。媒体的图片编辑回忆起911时候的工作经历,曾经有一个形容:“像是吹响了魔法的号角,图片源源不断地涌来。”除了诞生了不可计数的照片,现场目击者也拍下不少照片,911从而开启了公民报道(citizen journalism)的开端。 “光圈编辑部”试图通过回溯这个历史节点,探讨一个问题:“现在有何不同?(what matters now)”过去,报纸头版帮助我们为新闻称重,浏览头版则得知重点。但现在,面对大量的资讯,更多的消息来源,每个人恐怕都有一个自己的头版。新的头版是如何构成的呢?这就是这个特殊的展览要找到的答案。 两周之内,来到画廊的观众都被专家邀请参与到编辑工作中,探讨编辑理念,挑选头版照片。现场准备有电脑,打印机,手机,Ipad,最终的作品可以被打印,投影,悬挂,甚至也可以是被蹂躏。大家使用的编辑素材都来自普通市民,一部分是已经搜集好的,另一部分则是在活动进行过程中,通过邮件,facebook,twitter等社交网站陆续发送过来的。 那个头版究竟会是怎样呢?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某个摄影记者的一幅有特殊意义的照片,成千的微型的打印出来的网络照片,或者以上都不是……

纽约时报牌儿方便面

媒体上的照片,都必须以方便面的制作方式来生产:压缩每个必要的思考环节,形式方方正正符合发表需要。这是大众传媒不可改变的现实,信息是生产出来的,不是酿造出来的,手工业者的人味儿被机器制造所替代。不过,即使这样,他们还会扔给你一些不同的调味包,并且时不时地做一些创新——比如,弄出个老坛酸菜。 这也是我对《纽约时报周末画报》人像创新的看法,这家“生产方便面的厂家”,更注重用户体验,口味不断翻新。 最近《纽约时报》的Lens博客介绍了9月份光圈即将出版的一本画册:《纽约时报周末画报摄影》( “The New York Times Magazine Photographs.” )据说这本书从调研,访谈到编辑,筹备了六年, 所收录的照片大多都有照片背后的故事这样的文字相配合。 Inez van Lamsweerde and Vinoodh Matadin 摄影,模特Clint Eastwood。摄影师感悟:“每一张脸都是有结构的”。 这本书的作者是时报周末画报的摄影总监Kathy Ryan,这位女士的工作思路是要消除边界,她无视摄影领域的一些既定的分类,在拍摄中时常跨界安排工作。比如,她提到: 为什么不能派遣一个成熟的战地摄影师去跟踪拍摄奥斯卡获奖演员一年?抑或是让一个艺术家去拍摄奥运金牌选手,凸显个性风格,而别老让体育摄影师去拍体育明星? Gregory Crewdson  Dream House Paolo Pellegrin摄影  演员Robert Downey (…) Read more

召回“美丽”照片

“对大众传媒中图片photoshop的使用展开限制的第一堆烽火点燃了……禁令来晚了几十年,但至少有一个国会议员在乎。” 这是Fred Ritchin在其博客上针对欧莱雅旗下两款化妆品广告在英国被禁事件做出的点评。 这一事件近日颇受影像媒体的关注,烽火是否会次第点燃?比如从英国烧到美国? 英国“广告标准管理局”(Advertising Standards Authority,ASA)带头做出了一个大胆动作,他们责令化妆品集团欧莱雅收回两款严重被photoshop修改的广告——演员Julia Roberts为兰蔻所做的广告和模特Christy Turlington为美宝莲做做的广告。 对于美宝莲的广告,ASA指出:广告是存在某些误导,因为演员Turlington脸上的一些皱纹,在产品使用之后,被用数字化的手段修掉了。 欧莱雅公司的辩词声称:这是一种期待性的图片(aspirational picture) ASA的这一行动来自一个推手:英国国会议员 Jo Swinson,几年来,她一直致力于阻止广告中非真实影像的滥用。Swinson指出:这一禁令的出现会给广告从业者一个信号,希望他们能够重返真实世界。对于广告制作者来说,他们应该力图展示日常生活中的女性形象。数字修饰技术已经成了家常便饭,那些未经修饰的照片甚至都不能见人——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而就上面两个案例来说,两位女主角本人天然就富有魅力,根本不用ps技术修饰。 Swinson认为,大量超真实的广告的出现——那些毫无缺陷的皮肤,消瘦的身体——已经使得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个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沮丧。现在是时候来思考这些歪曲我们对美丽的概念的照片所产生的影响了。 有人戏谑photoshop才是最好的化妆品,上面这幅图片里,麦当娜的广告语是:我的成功秘诀是photoshop日霜。 Julia Roberts这幅好似八十年代沙龙照的广告照片,如果你想看到未经PS的照片,那可就困难了,因为在“召回”过程中,竟然连ASA都不被允许看未经修饰的照片。 恐怕只有一个人能看到“真相”,这则广告的拍摄者,著名摄影师Mario Testino。但真难以想象,这竟然是曾经红极一时的时尚摄影师Mario的作品。 其实,每次看到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我都觉得里面的照片真是烂透了。这些杂志斥巨资拍摄的糖水片,除了广告主,有几个人会认真看?它们都应该召回。 本篇博客编译自:PDNpulse 和Huffingtonpost的报道,更全面的介绍请点击链接观看原文。

出走:写给青年摄影记者

前两日《中国摄影报》发表了我们在临沂做的“三人行摄影记者工作坊”的专题报道,除了授课老师笔记,还有郑丽君所写的文章《媒体摄影记者的深度化生存》,也很贴这个班的思路。 我把自己的文章也在1416贴出来,请大家指正。文章有些长,胆小者莫入。呵呵。 出走 上学的时候去报社实习,走了几家媒体,到摄影部总是要通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两边是文字记者的席位,或者拐几道弯,最终才会来到一个角落——这让我有些失望。 我最终没有选择去当摄影记者,原因很多,其中有一点就是不太想成为被文字记者呼来喝去的人,等着他们一个电话把我派到哪里哪里——这完全是一种争强好胜的心理在作怪——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在编辑部里,摄影记者会成为边缘人?我也不喜欢被脑袋里塞满文字的人称为“艺术家”,因为很显然,编辑部不需要艺术家。 我成了一个逃兵,留在学校里做老师。这时你一定会问我?那你怎么教你的学生? 我刚刚批改完学生的试卷,几乎每年我都会拐弯抹角出这么一道题目:“如何看待新闻摄影中图片和文字的关系?” 最为政治正确的答案是:图片和文字需要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信息的传达。 今年我看到这样一份答卷:“新闻摄影应该有一套摄影的方式,而不是文字的方式。用摄影来‘写小说’、‘讲故事’,为它强加文字的逻辑是否合适呢?我觉得不太合适吧。” 做这个回答的是一位一年级的学生,他们上的这门课叫做《新闻摄影》,这是一门通识课,并无培养新闻摄影记者的目的,但是,这些90后的孩子,成长在新媒体时代的新鲜人类,他们对视觉媒介的理解和之前的学生完全不同,从上课的第一天起,我就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不同:视觉已经成为他们常用的一种表达方式,他们熟悉并渴望进一步了解它。 我有些欣喜地发现,一个新时代已经到来了。 教书十年,我一直试图向新闻系学生灌输图片和文字的平等观念,希望让这些以文字脑袋为主的学生提高视觉素养,学习视觉思维,今天,这个任务终于变得不再那么异类,而是颇为理所当然了。 但是,此时再看职业摄影记者的表现,我有些失望,因为编辑部里的“角落”格局,似乎仍然没有得到改变。 纸质媒体的新闻信息生产结构,相对于整个视觉文化的发展,已经显得滞后,只是当下传统媒体需要应对的挑战太多了,严肃新闻遭到挤压,专业新闻主义受到来自公民记者的挑战,职业道德滑坡,报业经营模式遭遇危机。也许,我们的摄影记者遭遇了一个坏的时代。 我恐怕是那个想要“螳臂挡车”的人,因为我考虑的是,如果抛开大环境,摄影记者个体有没有可能率先突围呢?但这么多年来,媒体行业里却没有走出几个能够被称作记者的新闻摄影记者;更令我感到遗憾的是,罕有摄影师操作自己的长期深度报道,不知有多少年轻人还在为媒体版面上的配图忙碌,或者是着力拍摄那些所谓的图片故事,题材仍然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前的老套——戏班,杂技团,乡村医生。 新一代青年摄影记者似乎仍然被一种旧制度束缚,是媒体僵化的格局造成的,但也来自对圈子的迷恋,外部环境的不如意,让我们更愿意舒适地呆在圈子里,从而在不知不觉中,以一门手艺的名义,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狭隘的、假想的共同体里。但不幸的是,新技术让摄影变得易用和普及,今天,这门手艺在已经算不上是手艺了。 我把在山东的讲座定名为《建立一个开放的职业观》,我想要谈开放,并非是对这个圈子彻底的瓦解和无视,比如,有人会说“摄影圈没文化”,认为摄影记者应该去学人类学,社会学,文学,哲学,成为一个杂家,这兴许是对的,但在我看来,它并非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摄影叙事有其自己的法则,这是我们的内核,不必抛弃。我想说的是,掌握这门语言的摄影记者应该面向一个开放的世界,更为自信地从角落里走出来,你手中的语言工具在今天如此强大,应该去看看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想一想你要说的故事,并做出你自己的评论。 今天的年轻摄影记者,不能把自己限制在旧体制的格局中,而要出走。 鼓励年轻人出走,也许有些过于离经叛道,但这个时代正在分裂成各种细小的碎片,已经成为一个无法被定义的世界,而我们每个人也都应该成为不能轻易被定义的人,不必给自己贴上某个标签来定性。这个开放世界的观念来自我五年来撰写博客的经验,我有些沉迷于网络,我热爱网络带来的偶然性,它使得我和世界有更多接驳的可能,也能促成更多的化学反应,这种感觉恰好和摄影记者这个职业有些相似,因为其最为美妙的部分就是带你和世界去奇遇。如果我们只拘泥于一张照片的形成,而忽视它和社会之间的关系,我们其实全然不懂它。 我的一个学生在美国读视觉传播,她说班里都是一群疯子,明知毕业可能找不到好工作,但大家还是沉浸在视觉报道的无穷乐趣里,拍照,讨论,图片编辑……一位同学家长对此大惑不解,也让这个学生倍感压力,他们的老师则扔下一句话:“你已经有这样一份能够纵览人生的工作,要是还能以此谋生,那就更是奖赏了啊!” 我却从来不怀疑我们都会得到奖赏,并且在这个奖赏之上,我们甚至还能对世界做出回报。在《开放的职业观》这个讲座里,我选择了“职业”这个词,而不是“工作”,在我看来,工作这个词儿听起来冷冰冰的,这种以谋生为目标的行为,似乎注定会成为一种乏味的重复,消耗我们的力气,才智乃至生命,最终留给我们一副苍老的身板。但“职业”有另一重含义,它包含着责任,是一种在既定规范之中与世界的互动。我们需要职业,因为它表明我们有用,对他人有用,甚至对未来有用。对于摄影记者来说,职业要求你为他人去做报道,秉持公正,深入到事实的内部。而职业的规范,或者说职业道德,要求我们用理性来工作,而不仅仅是为了谋生。 不过,当我说出这个话的时候,你自然有很多联想,在当下的现实里,要做到这个太难了。也许从第一步,你可能就走不出车子和房子的牢笼。这个时候,谈职业,似乎在谈理想。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忙碌,完全被工作束缚,我自己却对之毫无察觉,只是每天日复一日的工作,对财富乃至地位的追求,是为了寻找一种安身立命的安全感。但后来,一个出国机会让我得以和自己独处,生活也变得拮据,而就是这段清白的读书时光,却让我明白地发现,人最需要的将永远是精神层面的营养,是你对自己的认知,反省和充盈,然后是对他人的回馈。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对它的看重也许会带来苦恼,但追求它却是没错的,因为它是让人之为人的根本。 一位日本年轻摄影师说,中国的年轻人好像已经变得非常物质化了。其实每当我试图告诉年轻人,车子和房子并不重要的时候,我都会语塞。我实在拿不准这么讲是否恰当。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敢于出走、愿意出走,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如果你为此感到孤独,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其实有很多人在与你同行。

the coming of D-Day——加西亚的Ipad工作坊

如果我现在出门,把一个报刊亭买下,到我80岁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拥有一个微型印刷媒体博物馆? 这也许有些言过其实,不过,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着手建立“新媒体事业部”,制作“ipad版本”,纸质媒体全面走向数字化的日子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从今天开始,我会搜罗一些关于纸媒数字化的文章,我用D-Day这个军事行动的代码,同时也是“digital day”的缩写作为这一系列文章的标签。呵呵,显得硝烟味道很浓——D-Day is coming! 加西亚的ipad工作坊 本文编译自加西亚的博客,出处在这里。 马里奥加西亚(Mario Garcia),平面设计师,曾为全球近500家媒体做改版顾问,推动了平面媒体的版面语言的发展。这位前两年一直忙着四处帮助报纸进行改版设计,尤其是帮助一些“大报”(broadsheet)改成“小报”(tabloid)的行业先锋,现在又有了新的任务——把这些报纸搬到平板电脑上! 加西亚现在正在南非开普敦,帮助Media24媒介集团筹备他们旗下刊物ipad版本的出版。在一个公开讲演中,加西亚的讲座被一位插画师视觉化,这位指点江山的设计大佬,谈论的是:如何在ipad时代生存。 对于这个加西亚传媒的第一个ipad工作坊,他在博客里做了一些介绍: 1. 从工作坊开始 很多人都询问,从纸质媒体转向平板电脑版本,第一步应该怎么做。我总是建议他们开办一个工作坊,在这里,关键人物都能够坐在一起,共同探讨用什么方法才能够以更有效,更简单和更成功的方式完成这个转换。 2.工作坊里会发生什么 我通常会先做一个总体介绍,我称之为Ipad版本精髓(the essentials),会关注从平板电脑的特殊性质(比如,如何为指头设计),到它的功能实现(从一个优秀的导航体系开始),以及它的视觉感以及使用感受(藏复杂于简单是王道),当然还要把你的印刷媒体的DNA抽取出来。(这将开启下面工作坊的第一部分,谁会成为你的平板电脑版本读物的读者,以及什么样的内容他们会付费阅读。)工作坊的第二部分叫做“亲自动手”(hands on )我会鼓励大家将自己头脑里的一些想法描绘成草图。 一天结束之后,参与者会回到他们的编辑部,但此时大家的头脑里对于如何开始面对新媒体,应该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那么一切工作才刚刚开始。 3. 谁需要参加这个工作坊? 我认为对于一个出版人来说,他不应该根据官衔和工作的资深情况来组织这个工作坊,我建议他们要找到那些天才人物以及有想法的人参与。 通常的参与者都在12人左右,成员不仅有编辑部的,还有广告和公关部门,以及技术部门。 4.常见问题 a. 首先,编辑们会面对厚达262页的杂志会立即发问:我们需要把所有的内容都搬到ipad上面么? 回答:不一定。要精心挑选,你们杂志的DNA是什么?你要把这些重点转译出来,但要考虑这是一个新的平台。一般来说,有65%左右的印刷媒体的内容会制作成app。 b. (…) Read more

六位“新”摄影师

美国当代艺术中心(MoMA)每年一度的“新摄影”( New Photography)展览九月就要开展。 说到“新”,难免会让人想到1967年,MoMA的摄影部主任John Szarkowski策划了著名的“新文献”展览(英文原文是New Documents ,很多时候被翻译成“新纪实”),将Diane Arbus, Lee Friedlander  Garry Winogrand这三位另类的纪实摄影师推到前台。 摄影上的推陈出新,也因此成了MoMA摄影部的一个传统和精神,“新摄影”展览就是这样一个旨在发现摄影界新人的年度展览。 不过,六七十年代推新人的概念,以及其带来的引领潮流的作用,到今天再来实施,已经变得非常困难。所以,老实说,就我看到过的两个MoMA的新摄影展览来说,并无太多新意可言。当然,在这个资讯纷乱的世界里,什么东西能算得上新呢? 今年的“新摄影”展览,选择了六位摄影师,MoMA希望通过他们的作品展现一个多元和国际化的当代摄影面貌: 1.张大力(Zhang Dali) 作品《第二历史》, 摄影师对毛泽东时代,文革时期旧书刊里的照片进行追踪,寻找其原始底片,展示被修改的历史。 2, Moyra Davey(加拿大) 摄影师对即将消失的“旧世界”——有形的可以触摸的世界充满留恋,那些附有邮票,邮戳,回邮地址的照片也负载着多重回忆,这些东西已经是数字世界的稀罕之物。 3,George Georgiou (英国) 摄影师记录现代土耳其的发展,观察它如何在西化的浪潮中坚持传统。 4,Deana Lawson(美国) 以肖像为主,关注非裔美国人的精神世界。 (…) 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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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摄影如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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